兩女面面相覷,柔順地答應:“是。”
九阿哥有些意外,揮揮手,讓他們都下去,小心地問:“八哥,覺得這兩個女子如何?”
“不錯。九弟好興致!也不想想,這樣做豈不落人話柄?傳出去,像什麼話呢?沒得害了她。”
“八哥一片深情,到頭來一場空。我也不過是想送給八哥兩個女人,略慰相思。我私下托李煦買幾個歌女樂女,有什麼大不了的?不過碰巧有個像她罷了。李煦見過她,省了我許多心,並沒什麼把柄可以落下。”
“這兩個女人,九弟要是喜歡,就留下。若是不想留,要麼,送她們回江南,要麼,為她們找個好人家。”
一番苦心不被領情,九阿哥急了:“八哥,你這是做什麼?寶珠不是同意讓你納兩個侍妾了麼?你讓我幫你留心,看不上這兩個,好歹也說說怎麼回事,哪能沒頭沒腦地就送走?若是覺得還不如意,多加調教也就是了。”
怪不得楚言說他除了做生意有頭腦,其他時候就是一頭豬。八阿哥嘆了口氣,耐著性子解釋:“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你不想想,寶珠是什麼脾氣?答應我納妾,是為了傳宗接代,不等於說就能容我在府里放兩個像她的女人。她就是寶珠心裡的一根刺,好容易拔出來,剛開始想好好過日子,你又弄來兩個小刺往她心裡扎。九弟,你這不是存心不想讓我有太平日子過麼?如果是為了她,害什麼人,傷什麼人,我都不在乎。可她不在了,我又何苦為了這麼兩個人去傷寶珠?我也不忍心看著一張像她的臉哀怨悲傷,一把像她的聲音哀哀哭泣。你想想,平常來往的人里,有幾個不認識她的?知道我們的事兒的,也有好些個。放這麼兩個女人在家裡,你讓人怎麼看我?傳到皇阿瑪耳朵里,又會怎麼想我?萬一傳到阿格策望日朗耳朵里,你讓她在準噶爾的日子怎麼過?”
九阿哥啞口無言,當真因為這麼兩個女人壞了八哥的名聲,可是無論如何也划不來。
知他後悔,八阿哥也不願太過責怪:“那件事,我還要托你幫我留心。只要家世清白,身子康健,性子柔順就行,容貌才藝都不要緊。”
出了九阿哥府,想起還有一件事要辦,八阿哥的臉色陰沉下來。
回到府里,讓人把段里叫到書房:“那件事物,用不著了。你去處理了吧。”
“是。”段里領命。
他,段里,曾經是個獨行大盜,仗著武藝高強,心思慎密,做了幾樁大案,有了一點小名氣,卻因一時貪心,惹下一個大仇家。仇家有通天的手段,誣陷他盜取漕銀。他好容易躲過官府的緝拿,家人卻沒能逃出仇家的毒手。他趕到家時,母親妻子兒女都作了刀下冤魂。當時,他身負重傷,仇家仍在緊追不放,命懸一線的時候,遇上第一次出京辦差的八阿哥。八阿哥救了他,為他治傷,又請人安葬了他的家人。為了生存,為了報恩,也為了報仇,從那以後,他改名換姓,忠心耿耿地追隨著這個年輕的皇子。
八阿哥禮賢下士,對他十分尊重客氣,而他卻一直沒能找到機會為八阿哥做下幾件大事。
那一年,作為侍衛跟著八阿哥出塞外建行宮,八阿哥把若蘭交給他看管,沒有瞞他自己的計劃,徵求他的建議和幫助。換一個人,聽說那麼回事,也許會覺得這位皇阿哥太痴情,也太殘忍太膽大包天。段里卻不這麼看。
年輕時,他悟性高,用功,也乖巧,是師父最得意的弟子。師父無子,見他只有寡母相依為命,決定把一個女兒嫁給他,百年之後讓他接替衣缽。他答應了。然而,婚禮前兩個月,他遇見了逃難的柳兒,愛上了她。他把柳兒帶回去,明白地告訴師父將娶她做妾。師母和師妹容不下柳兒,百般羞辱,想方設法地趕她走。他一氣之下,頂撞師母,撕毀婚約,帶著母親和柳兒遠走他鄉。被扣上忘恩負義,見色忘本的罪名,他被逐出師門,成了人人唾棄的叛徒,難以立足於江湖,不得不做起強盜生涯。可直到如今,他也不後悔當日的“衝動”。
八阿哥以實情相告,只讓他感激這份信任和相知,更加心悅誠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