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格策望日朗深知巴爾斯的德性。他們要跟著,噶爾丹策零想甩也甩不掉。他們要來“做客”,跟不跟著噶爾丹策零,都一樣來。要在從前,賠上一頓吃喝,送上兩個女人,也就打發走了。可現在,他這裡“好酒好菜”名聲在外,巴爾斯可不是那麼容易餵飽的。楚言一直很討厭這兄弟倆,又知道了瑪努的事。以她的脾氣,絕不可能善待這樣的客人,非得鬧出點事端不可。
果然,沒過多久,就聽見外面的僕人在問候王妃。
阿拉布一巴掌拍下巴爾斯翹到桌上的臭腳,低聲喝道:“女人面前,留點體面。”這個漢人公主不好惹,如果不是另有所圖,他才不會和巴爾斯一起送上門來。
迎面一股異味,楚言皺起眉頭,待發現異味源,已經懶得費力氣掩飾鄙夷和厭惡。
巴爾斯渾若不覺,嬉皮笑臉地往前湊:“公主嫂子親自待客,真是榮幸!”
阿格策望日朗和噶爾丹策零的臉色都很難看。阿拉布見勢不妙,趕緊拉住巴爾斯,打哈哈說了幾句圓場的話。
楚言沒去理睬巴爾斯的輕薄,也不聽阿拉布的場面話,冷冷地盯著這兩個人:“阿拉布老爺和巴爾斯老爺來得正好。瑪努死了,阿格斯冷和水靈還活著,兩位決定怎麼辦?”
阿拉布臉色一白,再也說不出話來,半垂著頭,不知在想什麼。
巴爾斯絲毫無動於衷:“瑪努是阿格策望日朗帳篷里的女人。她生的崽子關我們什麼事?阿拉布,你說是不是?”
阿拉布白著臉,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楚言冷笑:“很好!請阿拉布老爺和巴爾斯老爺記住這些話,也告訴你們的家人記住這些話。哪一天改口,耍賴撒潑,真佛會送你們下拔舌地獄的。”
“你——”巴爾斯終於變了臉,指責起阿格策望日朗:“看看你娶來的女人!把我們的錢都賺走了!還威脅我們!阿格策望日朗,管不住女人,真丟綽羅斯家男人的臉!”
楚言輕蔑地冷哼道:“綽羅斯家男人真了不起!真讓人開眼!”睬也不睬綽羅斯家四個男人的臉色,昂首走了出去。
阿格策望日朗和噶爾丹策零勃然變色。
阿格策望日朗站起身,森然地看著還在喋喋不休,連“臭娘們”都罵出來了的巴爾斯,冷冷地開了口:“我很高興聽見你們還在意著綽羅斯家族的臉面。”
阿格策望日朗含怒而去,連弟弟噶爾丹策零都被晾在大廳里。
在噶爾丹策零可以殺人的怒視下,巴爾斯老實了一陣子。
天色漸黑,晚飯還沒送進來,奴僕也都不見了蹤影,枯坐半天,連口茶也沒喝到,巴爾斯忍耐不住了,砸東西換人。
好一會兒,才見三個壯碩的男僕端著托盤進來。盤子裡只有一張青稞餅,一點土豆,一點豆子。
巴爾斯大怒,啪地掀翻盤子,開始發飈:“狗娘養的,敢給老爺吃這種東西。叫那女人出來!”
那個男僕不慌不忙地說道:“為了瑪努夫人的喪事,王妃特意請來喇嘛做佛事,決定全家齋戒一日,為瑪努夫人祈福。王妃說,二王子阿拉布老爺巴爾斯老爺來的巧,用漢人的話說,叫做適逢其會,就請一起吃頓素齋吧。喇嘛說瑪努夫人一生善良,真佛一定會愛惜她的靈魂。兩位老爺真心為瑪努夫人祈福,瑪努夫人在天之靈一定會保佑你們。”
噶爾丹策零和阿拉布愣了一下,低下頭老老實實吃了起來。
巴爾斯咬牙切齒,又隱隱地有些恐懼,嚷嚷著:“難道全阿克蘇的人都聽她的?齋戒?我不信!阿拉布,我們走!”
話剛落音,廳外走進來一個斯文的維吾爾青年,規規矩矩地行了個問候禮:“小人庫爾班江,是這裡管帳的僕人。王妃讓小人過來,向巴爾斯老爺報告一下您方才打壞的東西的帳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