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阿哥見他們不停地對楚言說著感激致謝的話,不覺有些奇怪。
其中一人笑道:“三阿哥不知道,四年前我那裡病倒了不少人畜,差點就是一場瘟疫。公主聽說後,派人送來三車好藥,還仔仔細細說了幾樣可能的致病原因。我讓人照著公主說的措施處理了,這幾年再沒鬧那病。”
另一人忙道:“這幾年,我都是向公主買的藥。雖然是花錢買藥,公主的藥又便宜又好,對什麼症怎麼用寫得明明白白。幫我省錢不說,治好了好些人,還省得受那些狡猾奸商的氣。”
“吃了公主送去的藥,我額娘咳嗽胸悶的老毛病好多了。我額娘發了話,以後公主那邊來的藥,公主說多少錢就多少錢,我再還一分就是兔子養的。”
楚言忙道:“老福晉這話說得狠了。既是一家人,理當互相幫襯。我做著這個生意,養著一群夥計,又不能短了上家一分一毫,沒法賠錢白送,可也不能讓豬油蒙了心,賺親戚的錢不是?姐夫不清楚行情,問兩句是常情。”她還記得,蘇聯老大哥不過派了幾個醫療隊,送了點藥品,就永遠地把外蒙古從中國的版圖上分裂了出去。但願康熙能夠看清楚蒙古人最需要的是什麼,政策上的一小點改善,都能造福一方,恩澤數世,免去後世許多禍患。她能做的,沒道理朝廷做不了。
那位爽直的額附得了面子台階,咧著嘴笑,直說:“是,是,我們都知道公主妹子做生意最公道最爽快。我家那幾個老嬤嬤都說,公主長得又美,心又好,一定是佛主跟前的女菩薩變的。”
三阿哥側過身,用拳頭搗住嘴,連聲輕咳。
楚言斜了他一眼:“三爺莫非也有咳嗽的毛病?回頭還是拿枇杷葉熬水代替茶,喝個幾天,退退火吧。”
“咳咳,呃,多謝!”
可巧四阿哥走過來,聽見了最後幾句,待幾個蒙古人走開,對三阿哥笑道:“那位女菩薩怕是不知哪裡的精怪突然悟了,立地成的佛呢。”
三阿哥再憋不住,噗地笑了出來。
康熙和顏悅色地與來到跟前的蒙古女婿外孫外甥交談,一絲不落地把她身邊的動靜看在眼裡。
那幾個蒙古人說了些什麼,他能猜個八九不離十。這些天這些年,直接間接,聽見好些塞外王公稱讚她,慈悲善良,和藹可親,端莊美麗,風趣豪爽,溢美之詞不一而足。聰明的知道先加一句:“托聖上鴻福。”憨直的乾脆一句:“公主是我們的恩人,有什麼差遣只管說。”全忘了他們當初對冊封這位“公主”是何等不滿,只後悔沒有搶在阿格策往日朗之前把她娶回家。假以時日,噶爾丹的鐵騎沒做到的事,會不會被她用藥車做到?
三阿哥四阿哥素來走得不近,這幾年,各自都象避什麼嫌疑一樣,門都不怎麼串,見面就點個頭問個好。眼下卻站在一處,有說有笑,有了點同胞手足的樣子。因為她在面前吧。
就連他自己,那天聽見湖上的歌聲,看見畫船,不知不覺就有些恍惚,想起好多年前和幾個兒子一塊兒游湖,聽他們唱歌的情景。只有那麼一次,也是因為這個丫頭。他那些個兒子,個個都變了,變得他都認不出來。她卻好像還是那個樣子,可她真的沒變嗎?還是,他原來就沒看明白過她?
怡安只是個小孩子,這幾天半個行宮玩下來,差不多的吃食吃過一遍,新鮮勁兒過去,就有點沒意思。今夜倒是來了三四個十來歲的男孩,個個比大人還一本正經,根本充不了她的玩伴。先前賴在母親懷裡撒嬌,被楚言百般哄住了,乖乖扮演小淑女。
楚言被人拉走說話,半天回不來。太后兩位郡主加上一幫子太監宮女,哪個也不是哄孩子的料,只知道給她吃的喝的,順著她的性子。怡安無聊的想發脾氣,在圖雅的提示下,勉強記得與母親的約法三章,忍住了,只把小嘴噘得老高,不睬人。
圖雅深知這小丫頭要麼不發脾氣,一旦發起脾氣來,威力大無窮,能把這場宴會砸個稀爛,看看王妃一時不象能脫身的樣子,只得硬著頭皮賠笑開口:“回稟太后,小公主累了,奴婢先帶小公主回去睡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