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爾濟朗湊過來,口中不住地挑剔著:“這是什麼?是貓?看著象豬。這個畫的是誰?有人長成這樣嗎?這是花?像羊屎。真難看!……”
楚言擦乾眼睛,嗔怪地看著兒子。
阿格策望日朗照著兒子的屁股就是兩下:“就你能耐!你畫幾張讓我們看看,是不是比妹妹強。”拿起女兒的塗鴉之作,左看右看,說出來的話卻是:“怡安長大了,該是個漂亮姑娘了。”
怡安很聽話,很乖。怡安等著爸爸媽媽。想起峻峰托圖雅的弟弟帶來的怡安的親筆信,楚言淚如雨下。
父子倆手足無措。
楚言勉力微笑:“怡安,她很好。身邊有很多疼愛她的人。”
那天接下來的時間,哈爾濟朗一直纏著母親,一刻也不肯放鬆,吃飯時連菜都要楚言替他夾到碗裡,就差要餵飯了。心思單純的水靈擔心哈爾濟朗吃魚不會吐刺,花了很多時間為他挑魚刺。圖雅和阿格斯冷暗暗搖頭好笑。
入睡前又要聽故事。好容易和兒子團聚,楚言自然有求必應,坐在床邊足足講了三個故事,直到他滿意地睡著,替他掖好被子,看見他嘴角香甜地翹起,露出會心的微笑。
回到屋裡,卻見丈夫在笨拙地剝著瓜子,爐上烤著一把栗子。
楚言走過去坐下:“怎麼想起要吃這個?”
阿格策望日朗獻寶似地遞過來一個小碟:“閒著,找點事做。給你剝的。”
“謝謝。夜了,不能多吃,要積食的。”楚言慢慢地把那一小把瓜子仁放進嘴裡,細細嚼著。
阿格策望日朗挪身過去,把妻子擁進懷裡:“我們終於又在一起了。”
楚言點點頭,眼睛有些濕潤:“你,很辛苦吧。”這幾年,她的處境只是表面糟糕,日子其實並不難過。避開風口浪尖,躲在這個優美安靜的地方,身邊又有阿格斯冷圖雅和水靈陪伴。哈爾濟朗和怡安不在身邊是個遺憾,知道他們很安全,得到很好的照顧,並不太擔心。國讎家恨,軍情政治,不在她心上。被團團保護著,沒有人能傷害她。難聽的話很少能傳進她耳中,聽見了也影響不了她的心情。真想做的事,有阿格斯冷和圖雅幫著,也不是不可能。生活上,他也極盡所能地做了安排,沒有多少不適。她是被軟禁,也是被保護了起來。
他孤獨地堅定地站在前方,為她遮風擋雨,一次次用他的心血和前途去和策妄阿拉布坦交易,換取她的安寧和平靜。不敢想像,他付出了什麼代價,才得到讓哈爾濟朗留在她身邊的許可。
他的頭埋在她頸窩廝磨著,帶著幾分誘惑:“想你想得很辛苦。”
她失笑,轉過臉,正落進他的深吻。
發泄過思念和渴望,他們相擁凝視。
“日朗,我有沒有告訴過你?你是人間極品大丈夫。”
“沒有。什麼意思?誇我好?”
“嗯,好得不能再好了。”
“不後悔嫁給我?”
“不後悔。該後悔的是你吧?”
“我是後悔。不該給你那四年。那天帶你騎馬時就該直接把你拐回準噶爾。”不給別的男人機會在她心裡留下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