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拼命點頭附和。
莫桑輕笑,“阿媽,她可是阿穆罕要捉的人。若她是真公主,那我可幫父汗立了大功勞了。您不想父汗重新迎你回去?”
賀蘭夫人神色一黯,道:“我早已經不這麼想了。現在和你生活在一起,也舒適自在的,何必回那勾心鬥角的地方?”
莫桑不由道:“兒子錯了,不該讓阿媽你傷心。”
他轉頭向我,壓低聲音狠狠道:“我不知道你同我母親說了什麼,讓她回護你。我警告你在先,你可以呆在我娘母親身邊。我母親心地善良,容易相信人。你若騙了她,讓她傷心了。我管你是南梁公主也好,北梁皇妃也罷,統統殺了丟茲倫海里!”
我頭皮發麻,感覺一股寒氣撲面而來,忙不迭點頭。
賀蘭夫人扶著頭嘆息,“莫桑,你又欺負她了。”
“阿媽,你也別太信她。我看她說是公主,卻沒那嬌生慣養的樣子,又帶著劍,還是很不可靠。”
“我們南梁女子又哪有你想的那般孱弱?”
莫桑一笑,不和母親爭辯,又轉身出了帳篷。
第18章
賀蘭夫人溫柔體貼,知道我餓,又叫人給我端來烤ròu和水果。我毫不客氣地大吃一番,然後被人領去了旁邊一個小帳篷里。
尼瑪黑著臉說:“你暫時住這裡。我會守著你的,你別想著逃跑。”
我心想,我人生地不熟的,跑出去到了糙原里沒吃沒喝的,萬一再遇到láng,那才是死路一條。白痴了才會逃跑。
一個圓臉的小姑娘走進來給我鋪好chuáng。然後尼瑪掏出一個鐐銬,一頭扣著我的手,一頭扣在帳篷中央的柱子上。
我才不在乎。這樣簡單的鐐銬,我用一根牙籤就可以解開。我讓她扣著,不過做個樣子。
尼瑪出去了就沒再進來。外面天暗了下去,家家開始做飯。我百無聊賴地躺在chuáng上,心想不知道封崢他們此刻怎麼樣了。還有護送我突圍的衛兵和夏荷,也不知道他們有沒有被那群qiáng盜捉住。
我聽了那莫桑的話,似乎他和昨天捉人的劫匪並不是一夥,但也互相認識。這其間到底什麼關係,我現在也弄不明白。
北梁看著繁榮穩定,沒想到糙原里還隱藏著這麼多勢力,連嫁過來的公主都敢搶。我爹還指望我來給他偷國寶呢,我活著有命見北梁皇帝就該燒高香了。
小金在帳篷里到處嗅了一圈,跳到我枕頭邊,綣成一團,很快打起了呼嚕。我也一邊胡思亂想著,眼睛慢慢合上。
我差不多兩天一夜都沒有好好休息,現在吃飽喝足,躺在柔軟gān淨的毛毯里,很快就放鬆下來,墜入黑甜鄉。
我這一覺睡得極沉,就像剛閉上眼睛,就被人推醒了。
張開眼,小金咬著我的頭髮在嗚嗚叫。我剛坐起來,尼瑪就掀開帘子走了進來。原來外面已經天光大亮了。
尼瑪把我拉起來,解了手銬,“夫人要見你。你若和她說我銬你的事,回頭有得你苦頭吃。”
這姑娘,威脅人都說不出什麼狠話,我壓根就不怕她。
尼瑪推著我去見賀蘭夫人。夫人已經穿戴整齊,正在用早飯。小矮桌上擺著熱奶茶和糕點,還有一大盤烤魚。
“公主起來了?”夫人看到我,笑眯眯地招我過去,“這魚是他們一大早去湖裡捉的,是咱們這裡的特產,ròu質細嫩,抹了點鹽烤一下,可好吃了。你昨天晚飯吃得簡單,今天早飯要多吃點。”
我聞著那香,肚子也開始打鼓,“夫人,您人真好。”
賀蘭夫人憐愛地摸了摸我的頭髮,說:“我若不照顧你,誰還能照顧你呢?”
我聽了心裡又暖又酸,說不出來的感覺。
吃完了飯,夫人對我說:“公主平日裡都喜歡做什麼?”
我努力回憶嘉月平時做的事,想說彈琴,但又怕她真弄個琴要我彈,只好說:“在家裡沒什麼特殊的消遣,就是來了糙原後,學會了騎馬。”
夫人便笑道:“那要不我們就出去騎馬走走。”
話音一落,尼瑪立刻叫起來:“夫人,大人出門前命令過,說不可以放她出去的。”
賀蘭夫人道:“我帶著她,又能出什麼事?她一個女孩子,你們還放心不過。”
然後她又轉頭對我說:“你也別急。我想這其間肯定也有誤會。等莫桑回來了,我叫他來同你說清楚。”
我倒是半點都不在乎。反正我又不是真公主,不急著和北梁皇帝結婚。而且封崢說了要來找我的。他這人就這點好,言出必行,我雖然也不知道他怎麼能找到我,但是心裡卻是放心的,相信他終究會來救我。
吃完了早飯,夫人帶著我出了帳篷。下人牽來兩匹溫馴的母馬,我們都上了馬。
夫人說:“我們正處在撒布丹糙原中央,這一段景色最美了。我帶你去看看。”
我聽得動了心,緊跟著她。尼瑪生怕我溜了,也騎上馬跟緊我。
chūn天的糙原正從冬日寒冷中復甦過來,大片的嫩綠取代了枯huáng。迎面chuī來的chūn風已帶著暖意,向陽處的糙地里,甚至已有粉嫩的小花開放。遠遠看去,就像撒了一地珍珠。
早chūn的太陽曬在人身上,暖洋洋的。湖水折she著陽光,微風chuī起粼粼波光。
“這湖叫白頭海。”夫人說,“糙原人沒見過海,有這麼大片水都已經很稀罕了。這片海子是糙原里最大的,我們這部落常年定居湖邊,捕魚,放牧,也會種植點蔬菜瓜果。”
我問:“夫人,這裡是哪裡?我們還在北梁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