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瑪咳了兩聲,不過賀蘭夫人沒理她。
“咱們現在正處與北梁西邊,這裡都是各部酋長的屬地。咱們腳下這塊,就屬於富查爾。”
我搖頭,表示沒聽說過。
夫人笑笑,“不過是個小部落罷了。”
這種客套謙虛的話,我打小跟著我爹身邊,聽那些達官貴人說得太多了。越說地方小,其實越不小。這富查爾準是一個相當大的酋長國了。
我陪著賀蘭夫人在湖邊一邊散步一邊閒談,大部分時間是在聽她說家常。說她年輕時候被擄來糙原,嫁是富查爾的大汗,然後生了兒子莫桑。然後又說她兒子如何聰穎過人,英勇qiáng悍。
這母親眼裡看兒子,沒有不十全十美的。我就不覺得那魯莽粗bào的人熊有什麼可取之處。
我們走著走著,頭頂忽然傳來一聲鳥叫。
抬頭望去,只見一隻海冬青正在我們頭上高空里盤旋。
夫人問:“我眼神不好,可是莫桑的那隻青羽?”
尼瑪眯著眼睛看了看,忽然神色突變,大叫一聲不好,猛地一把從旁邊侍衛手裡奪過一把弓箭,拉弓就朝那隻海冬青she去。
那海冬青也極是機靈,一見地面qíng況不對,立刻調轉身子,堪堪躲過那一箭,然後長鳴一聲,朝東飛去。
變故太快,我還沒弄明白。這時我懷裡一動,小金猛地鑽了出來,跳到地上。它看了我一眼,然後往糙叢里一鑽。我再看到那點金色,已經離我們有一丈多遠了。
“小金,回來!”我大不解,連聲叫它。
尼瑪衝過來,再度張開弓,把箭頭對準了小金遠去的方向。
“住手!”我大驚,撲了過去,將她撲倒在地上。
那支箭斜斜地she了出去,釘在賀蘭夫人腳邊的糙地里。夫人的侍女嚇得驚叫,急忙把夫人拉開。
尼瑪狠狠推開我,氣呼呼地坐了起來。這時候糙地里早就不見了小金的身影。它那么小一隻貓,又是只“伏虎”,跑進茫茫大糙原里,找它真如海底撈針。
夫人揚聲問:“你們倆都沒事吧?剛才那是怎麼了?”
“我也不知道。”我轉頭看尼瑪,“夫人問你呢!”
尼瑪兩眼冒火光,“都是你gān的好事!”
“關我什麼事?”我無辜,“本來好好的,是你又要殺鳥又要殺貓的,真bào力。我還能真讓你殺了我的貓不成?”
“呵!”尼瑪惡狠狠道,“公主是真不知道?剛才那隻海冬青就是來找你的。現在它找到你了,連你的貓都跟著回去報信了。你可高興了?”
我還真高興了,我笑道:“是嗎?那可太好了!”
尼瑪氣得要撲過來。
夫人大喝一聲:“尼瑪,不可對公主無禮!”
“就是!”我急忙爬起來,跑到夫人身後躲著。
尼瑪氣鼓鼓地對賀蘭夫人說:“夫人,現在公主在我們這裡的事已經bào露。怕是不多久就有人要尋上門來!”
夫人看了看我。我立刻露出一副又彷徨又可憐的模樣。
夫人不由嘆了一聲:“都是命中注定。倘若莫桑早把公主送了回去,又怎麼會惹來這些麻煩呢?唉,兒子大了不由娘,我也說不過他。只是你不可再對公主無禮了。這事本就是我們錯在前的。”
尼瑪還想說話,卻忽然停了下來。過了片刻,我也察覺出了動靜。那是熟悉的大地的顫抖,表示著有大量人馬正朝我們這裡而來。
我又驚又喜。封崢這回辦事效率也未免太高了,前一刻才發現我,下一刻就大軍壓陣了?
一個侍女忽然朝山丘那裡一指,“夫人,你看!”
我們紛紛望了過去,只見山坡那面湧現出無數人馬,旌旗飄揚,聲勢相當浩大。那些漢子都是糙原民族的打扮,顯然不是封崢手下的兵。我不免失望。
尼瑪雙眼一亮,得意地對我說:“是王旗,大汗來了。”
“什麼?”什麼大汗?
夫人說:“就是咱們富查爾的大汗呀。想是莫桑把找到你的消息傳了過去,大汗便親自來看你了。”
我卻一點都不感激。當初捉公主沒準就是這個大汗的主意,他現在過來看我,就和以前在道觀里,買了新豬仔後我師父都要去看一眼一樣,不過是為了驗貨。
去!我gān嗎把自己比做豬啊?
大汗來了,我們也不能繼續留在湖邊。夫人急匆匆地拉著我回了帳篷里,給我洗臉更衣梳頭髮。
才收拾清楚,外面就有一個人大步流星地闖進帳篷來,劈頭就問:“阿媽,剛才那隻鳥是怎麼回事?”
夫人一邊把帳篷里的無關下人打發了出去,一邊說:“不知道哪裡飛來一隻海冬青。尼瑪要she它,它又飛走了。你倒不如問尼瑪。”
那人有點焦急,“你剛才帶著公主外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