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緊緊拽著他的衣襟,感覺到他摟著我的腰的胳膊堅實有力,心裡除了恐懼,還有股說不出來的感覺在。耳邊風沙聲轟鳴如雷,感覺整個天地都要崩潰了,而抱著我的這個懷抱卻依舊堅實牢固。
沙石還在不斷往下落,漫天塵土中我只聽到石頭墜落的咚咚聲。
我們四個人擠做一堆。忽然我感覺到有人在我手背上輕敲了兩下。
那是夏庭秋給敲的暗號,表示他成功了。
我又是無語又是佩服。這逃命的當口,他居然還有心從國師身上偷國寶。就不怕人家國師當他是登徒子,回頭對他下咒。
這陣風bào又颳了一個多時辰,腿都站麻了,風才稍微轉小了點。
國師說:“隔壁里的這種沙bào,常常一刮就是數天的。這裡沒水也沒吃的,我們熬不了這麼久。現在趁風小了點,趕路回城吧。”
外面伸手不見五指,只有靠國師給我們領路。那被埋著的侍衛已經救不得了,國師遺憾地念了幾句經,登上了馬車。
封崢把自己的馬也套在了馬車上,跳上車把式的位子上,轉頭叫我:“阿雨,你也上來。”
我搖頭,“我騎馬方便些。”
封崢也不勉qiáng。待我們都上了馬,國師指路,封崢駕車,我們在後面緊緊跟著。
雖然說回城,可是我們幾個是萬萬不能回去的。夏庭秋已經把寶貝偷到手了,國師遲早會發現。回了城,那不是自投羅網。
只是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我們走了小半個時辰,風又轉大。大家只好像沒頭蒼蠅一樣亂跑起來。
再然後。
再然後,就是開頭的那幕了。
天亮了,大家沒走散,卻是迷路了。然後國師突然又不是國師了,成了一個不男不女的怪物。
我一想到之前封崢和她(不,是他——或者還是她?總之是這麼一個變態)眉來眼去了半個月,我就泛胃酸。
我呸呸幾聲,把嘴巴里的沙子吐了出來,指著那個人妖,問:“你到底是誰?國師呢?”
人妖笑嘻嘻,忽然又轉了女聲,道:“國師就是奴家我呀。”
我被雷電擊得差點站不穩。
這時封崢上前一步,一臉見怪不怪道:“還要請教閣下如何稱呼。”
那人妖嘴角輕挑,面帶一絲驚訝,笑得顛倒眾生,用男聲問道:“你是什麼時候認出來的?”
只聽封崢gān巴巴地說:“閣下第一次請在下飲酒那次,在下就認出來了。”
人妖一怔,似有不甘地哼了一聲,點了點頭,“封公子果真睿智過人。”
“閣下過獎。”
我冷到牙齒根都發疼,好不容易開口道:“封,封崢,你早就知道了?”
封崢看著我,露出一點愧疚的神色來,顯然是承認了。
拜託,你早知道了,那你這些日子還和這人妖眉來眼去的,你誠心噁心人嗎?想到我竟然為了這麼一個人妖吃了半個月的醋,我更是鬱卒得很。
我轉頭看夏庭秋,這廝居然也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看到我狠瞪他,夏庭秋急忙叫道:“我是才知道的。我剛才從他懷裡摸東西,摸到他的胸是平的。”
我說:“原來你摸了男人的胸。”
夏庭秋恍然覺悟,頓時臉色發青,打了一個冷顫。
人妖卻不介意被人輕薄了,反盈盈笑著,問道:“夏公子,你當真以為我沒察覺?你又確信偷到的可是真東西?”
“不是嗎?”夏庭秋立刻把那東西掏了出來看。
我看過去。只見一塊青絹里包著一方小巧的金色小印,正和當初我爹給我看的仿製品一模一樣。陽光照she在那小印上,小印折she出璀璨謠言的光芒來。
真好看。我衷心地想。不過再好看,也就是個印而已。而我們的皇帝陛下,卻是相信這麼一個小玩意兒可以拯救國運。你說可笑不可笑?
封崢低沉著聲音,問道:“國師大人,想必這次迷路,正是出自你的策劃吧?你到底是何人?”
那人妖又細著嗓子作女聲,扭捏道:“封郎,你昨日還和奴家溫qíng款款,今日就這麼凶神惡煞。奴家好生害怕。”
饒是封崢這樣嚴肅鎮定的人,臉也一下轉綠了。
第45章
我拉過封崢來,“這奴家不是國師吧?國師再怎麼端莊得體,不是個二瘋子啊。”
人妖笑得賤兮兮的,“郡主,你一直和奴家姐妹相稱,今日也這樣作踐奴家。真讓奴家好傷心呀!”
我被他一口一個奴家雷得渾身發麻,敗下陣來,只好對臉皮最厚的夏庭秋說:“你上吧。”
夏庭秋不負眾望,上前就一句:“不知該稱呼閣下國師大人,還是慶王殿下?”
人妖微微頓了一下,收去了臉上玩世不恭的神qíng,眯起了丹鳳眼,盯著夏庭秋。
“夏公子到底見多識廣。”他已用回自己本來的男聲,低沉而富有磁xing,仿佛有種惑人心智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