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庭秋也正色道:“不敢當。在下只偶然聽說,北遼國師的父親並不是北遼人,而來自北海世家。國師還有一位孿生兄長,受封慶王,但常年居住在北海。閣下能假扮國師騙過北遼帝和滿朝官員,容貌又有八成相似,必是國師至親之人。這樣看下來,閣下極有可能正是國師的兄長,慶王殿下了。”
人妖輕笑了兩聲,把搭在胸前的頭髮往後一撩,仰頭道:“沒錯,老子就是慶王。”
我大概是太吃驚了,以至於在這個時候沒頭沒腦地cha了一句話:“怎麼不叫自己奴家了?”
眾人轉過頭來,默默看我。風卷著沙子呼啦啦地chuī過。
我偏過頭去,“當我沒說。”
這種時候,也只有封崢這樣的老古板,還客客氣氣地問那人妖:“這從頭至尾的事,在下糊塗,還請殿下解釋一下。”
這慶王雖然腦子有問題,人卻挺慡快的。他絲毫不拿喬,痛快道:“也不是多複雜的事。你們想偷寶,我想找個法子徹底離開北遼。這便一拍而和了。”
我說:“您可沒同我們商量啊。”商量了鬼才同意跟著你跑到這沙漠裡來找死!
人妖一轉向我,就立刻換上一張猥瑣的表qíng,“哎呀,郡主妹妹,商量了,都知道了,不就沒有驚喜了嗎?”
這下連夏庭秋都哀叫:“可是我們不要驚喜。慶王殿下,這裡是沙漠!”
“沙漠有什麼不好的?”人妖滿不在乎,往南一指,“走下去,穿過沙漠就到你們東齊了。還有比這更方便的事嗎?”
封崢嘴角抽了抽,臉依舊是綠的,“殿下既然知道我們是為偷寶而來,為何還要幫助我們?”
“我雖被封了個王爺,但又不是北遼人。你們偷他們北遼的國寶,關我什麼事?”人妖一臉傲氣,又對夏庭秋說,“放心,你偷到的那個是真東西。我特意揣在懷裡讓你偷的。”
夏庭秋將寶印拋了拋,掂量了一下斤兩似的,然後對人妖王爺點了點頭,“謝王爺賜寶。”
“又不是他家的寶貝,他賜得當然慡快了。”我把那個寶印拿過來收好了。這玩意兒現在才是我的命根子,有了它,我才可以向我爹jiāo差了。
封崢關心正事,繼續問:“殿下助我們得寶,在下感激不盡。可是殿下為何要將我們引來這沙漠裡?”
人妖懶洋洋地笑著,說:“我想離開北遼,最好的辦法就是裝死,留屍比不留屍要省卻許多麻煩。我在這沙漠裡生死不明,過不了多久,別的神官繼任國師,也是斷不會想著把我這個前任找回去的。北遼帝那笨蛋傷心歸傷心,皇后會管束著他,也不會叫人深入尋找。”
我cha口道:“死不留屍的辦法很多,gān嗎要進沙漠來?我們全無準備,沒有食物沒有水。這同自殺有什麼分別?”
人妖王爺淡淡一笑,眼波流轉,竟有幾分媚色。他雖抹去了化妝,可容貌依舊俊美至極,分明的輪廓還給他增添了幾分霸道狂狷之色。
“郡主,老子既然敢進這個沙漠,自然就有把握走出去。所以說,現在你們要活著回東齊,只有聽老子我的指揮了。”
趁著人妖王爺對鏡梳頭(嘔……)的空檔,我把封崢和夏庭秋拉到一旁,商討接下來的行動方案。
夏庭秋從容淡定,輕彈去衣服上的沙粒,慢條斯理道:“他已經設計我們在前,我們對他也不可盡信了。只是現在大家都在沙漠裡迷路,猶如拴在一根繩上的蚱蜢,貿然拆夥,不是明智之舉。”
我毛躁地拍著頭髮里的沙子,嘀咕道:“什麼拆夥?什麼時候同那人妖王爺成一夥了?”
封崢則是一臉苦大仇深。他眉頭深鎖地望著遼闊無垠的沙漠,目光深邃,“我們不識路,又毫無準備。慶王卻是有備而來,比我們占有優勢。”
我冷笑,“非親非故的gān嗎要幫我們?萬一他把我們騙到沙漠裡扔了,我們也只有等著變人gān的份。”
“這也好辦。”夏庭秋嘴角一歪,“把他捆起來,跟著我們一起走好了。他想要活命,就得把我們送出沙漠去。”
“這倒是個好辦法!”一個聲音飄過來。
我們仨都驚悚回頭。只見那人妖王爺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我們後面,先前的話,也不知道他聽到了多少。
封崢的眉頭輕皺了一下。
我明白他的在想什麼。我們這三人之中,數他武藝最為高qiáng。連他也沒察覺人妖王爺近身,可見那人妖武功還在他之上。說什麼把人家捆起來,現在不過是天方夜譚了。
人妖王爺看著我,笑嘻嘻道:“啊呀,郡主妹妹莫擔心,你愁上眉頭,更上奴家心頭。奴家就是為了你,拼了這條命,也要送三位出這沙漠的。”
我忍著ròu麻,笑了笑,道:“也不知道是眼神不好,還是愛好不同。我從東齊到北遼,突然母豬變天仙了,路上隨便遇到一個阿貓阿狗,都對我愛慕不已。王爺你雖然不男不女的,可你這份心意很真誠。我很感激你哦。”
人妖王爺笑道:“郡主明白小王的心意就好。”
他抬頭望了望天,收了嬉皮笑臉,對封崢說:“現在日頭還不烈,趕路正好。我那馬車上有準備好的水和食物,車棚也可以拆下來做帳篷。只是食物本是為我一個人準備的,份量有限,這幾日要辛苦諸位餓肚子了。”
封崢斟酌片刻,抱拳道:“那就有勞王爺領路了。”
慶王點了點頭,目光朝我一掃,“郡主,上馬吧。我們啟程了。”
他那一頭披散的長髮,現在大半束了起來,用絲條扎著,一張臉更顯得稜角分明。風chuī來,頭髮飛舞得張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