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隔了數日,玲瓏感覺久病出愈的身體終於恢復了許多,渾身也不在慵懶無力,便趁著雪後陽光的晴天穿上巧準備好的銀絲鳳蝶淺紫襖,外面罩了件絳紅色鑲著白色毛邊的小坎肩,出了自己的紫雲軒往耿氏那屋走去。雪後的陽光並沒有給人多少溫暖,積雪漸漸化去讓人深感寒意,攏了攏領口,玲瓏加快了腳步。
庭院中數棵梅花樹已經提前開了花,據說是為了討耿氏的歡喜,阿瑪費揚古提吩咐人選了這種罄口臘梅親自種下。外輪花被片淡黃,內輪花被有紫紅色邊緣和條紋,小心摘下一朵放在鼻尖細細一聞,淡淡的香味沁入肺腑。一時間童心大起,玲瓏將花插在頭上,紅顏妖嬈的花朵配上那隻清翠透亮的簪子相互爭輝,純淨無暇膚色被襯托得更加白皙如玉。
不遠處一個十四五六的少年默默站在迴廊里,看著梅花樹下那紫色身影。這個女子只是那麼靜靜的站在那,便有種說不出的絕代風華,仿佛全身每一處都在靈動,都會說話。又仿佛是花中精靈,趁著無人之時偷偷從花中現身遊戲人間。仿佛是察覺到有人在盯著自己瞧,玲瓏猛地一回頭,便看見了站在不遠處的少年。他的個子很高,非常瘦,因此五官便顯得很深邃,,飛揚的劍眉下,一雙黑眸炯炯有神精光四射,挺直的鼻一再顯示出主人性格的剛強不屈,弧形優美的唇緊抿著,渾身充滿了貴氣和威嚴。
“你是誰?”好似被他犀利的眼神看透一般,玲瓏不悅的皺起眉頭,怎麼說自己都是二十好幾的人了,怎麼在這少年面前仿佛有種說不出的顫慄與不安。少年沒有說話,只是又靜靜的看了她好一會轉身準備離去。“喂,你這人。。。。。”玲瓏剛想上前斥責他為何如此沒有禮貌,從另一側的迴廊里又匆匆走來兩個書生模樣的男子大約也就十七八歲,可是卻已經顯得十分成熟穩重。“四弟,你怎麼跑著來了?咱們趕快回去吧,晚了怕是要誤了時辰。”一個面目清朗,舉止儒雅的男子開了口。仿佛也發現園中站著一位女子,他朝玲瓏略略點了點頭,便示意身旁另一身穿墨綠色長袍的男子帶路。男子頗有深意的瞧了眼一臉莫名的玲瓏,便轉頭說了句:“兩位阿哥這邊請!”三人就這麼匆匆離去了。
“怎麼古人都是這麼高深莫測?”玲瓏不解的搖搖頭,向耿氏那屋走去。
“女兒給額娘請安!”雖然是第一次到古代,可是暗地裡偷偷注意了一下巧秀她們請安的禮儀,自己捉摸著倒也學的七八成像。玲瓏向坐在炕上的耿氏盈盈一拜。“哎,你身子剛剛有些起色怎麼就下床了,應該多休息休息啊。”親自幫玲瓏把小坎肩脫下遞給身旁的丫環,拉著她一同做到炕上。“瞧你被風吹得,臉都紅了,到炕上暖和暖和。”說著又將手中的暖袋放入玲瓏懷裡。自從十歲那年父母感情出現裂痕開始,玲瓏就很久沒有享受到如此深切的關愛,幾乎每日都在父母的吵罵聲中度過。想到這兒,玲瓏感到一陣酸楚,將頭依偎在耿氏的肩上享受這忽如其來的母愛。
“怎麼了,突然這麼乖巧?額娘都有些不習慣吶!”發覺女兒的變化,耿氏不知應該是喜還是憂,這些日子感覺女兒忽然一下長大了一般,少了往日的頑皮眉宇間多了幾絲憂愁。“那額娘是喜歡女兒乖巧還是頑皮?”玲瓏眨著眼有些調皮的望著耿氏。點了點玲瓏的鼻尖,“你這個小淘氣,只要你快了高興,不管是什麼樣額娘都喜歡!”玲瓏呵呵笑了兩聲用頭蹭了蹭耿氏的衣服,藉機抹掉了眼角溢出的眼淚。
“噢對了,你哥哥近日辦事兒回來了,你可見過?”
想起剛才在花園裡似乎看見了卻又不知是哪一位,玲瓏只得回道:“見了,可是他好像忙著所以沒說上話。”
“哎,是啊,聽你阿瑪說好像是宰相明珠結黨擁護大阿格結果被皇帝彈劾罷任了。這官場風雲突變,你說說那麼一個位高權重的人兒怎麼就突然被拉了下來再也翻不了身了?我真是替你阿瑪擔心啊。”耿氏一臉不安。“那阿瑪到底是站在哪派的?”玲瓏趁機問道。“這官場上的事兒都是他們大老爺們管的,我一個婦道人家哪裡會曉得?唉?你今個兒怎麼突然對這個起了興趣了?”“哪啊,這不是聽您說也不覺有些感觸嘛!”玲瓏打著馬虎眼兒,好在耿氏也沒覺著那奇怪就沒多問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