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胤禛有些惱羞成怒,猛地將案上的茶杯掃到地上背對著玲瓏。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茶杯未碎卻染了一片茶漬,玲瓏看著他微微起伏的肩膀,手指緊緊扣在案邊,後悔自己一時衝動就這麼硬生生地揭了他心底的瘡疤。
半晌,胤禛才勉強平息住心中的怒火緩緩說道:“一年……給你一年的時間忘記八弟,一年後若你還是忘不了他就不要怪我無情。”平靜的語調里字字透著隱忍,壓抑甚至是無奈。
這恐怕是一個男人最大的退讓了,玲瓏不再說什麼只是默默地朝他打了個千兒,轉身走出帳子。
本想去十四阿哥的營帳瞧一瞧,卻在半道上看見九阿哥和十阿哥。明白玲瓏今時今日的身份大不同往常,兩人縱使萬般不願終究還是稱呼了她一聲四嫂。九阿哥仍就同往日一樣,冷著一張英俊的臉龐打量著玲瓏。十阿哥是藏不住心事之人,不滿地說道:“這年頭還真是無奇不有,麻雀都能飛上枝頭作鳳凰!”九阿哥沒有接話,那張貌比潘安的臉龐不再冰冷無情而是朝玲瓏扯出一抹譏諷的笑容,接近病容的白皙臉龐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讓玲瓏一陣恍惚。待回過神時,才發現他倆早已走遠。
佛說:凡事皆有緣。緣生緣滅,緣起緣去,皆隨自然,不可強求。緣起乃因緣生,緣去乃因緣滅。如果說與八阿哥這段孽緣是因自己一手造成,那麼四阿哥吶?和這位雍正皇帝的糾葛算是上輩子原定的嗎?
鳳吾飛兮,紅塵絕歌;泣吾求兮,不見良人——只是自己早已分不清誰才是自己真正的良人。
渾渾噩噩度過了在木蘭圍場剩下的日子,回到宮裡玲瓏總覺得大家看待自己的眼光看著更加異樣。有人嫉妒,有人嘲諷,甚至還有紅過了眼的人咒罵自己說是狐狸精轉世,每次不經意間聽到宮女們之間的傳言,玲瓏都是淡然一笑。這些宮女們大多都處在少女懷春的年紀,不管身處什麼年代女孩子總會有著躍上枝頭作鳳凰、王子愛上灰姑娘的情結,自己早已過了那個年紀,現在有的只是無盡的煩惱。
婚期定在了冬至祭祀之前,皇上特許玲瓏不再做宮女而是回到自己府上待嫁。玲瓏井然有序的收拾著自己的東西,其實東西很少不過就是幾件旗裝和兩本唐詩罷了,可是受不了芳兒得妒嫉的眼神所以玲瓏選擇不停的忙碌,忽略身後芳兒妒嫉的眼神。從皇帝賜婚那天起,她就一直對自己冷言冷語,玲瓏也不在意,小姑娘家忌妒心作祟,只是很遺憾當初和她的那份姐妹情就這突然起來的賜婚給沖淡了。
“這個還你!”身後忽然傳來芳兒的聲音。玲瓏趕忙回過頭,看著她丟給自己的小瓷瓶,是八阿哥送來的治耳傷的藥膏。“你留著吧說不定以後用得著!”玲瓏好心的說著又將瓶子遞給她。
“我們安分守己的很,不像有些人弄不清自己的身份才到處惹事!”話中帶刺讓玲瓏聽著心頭好不難過,手僵在那裡臉色慘白。腦海中仍救記得那回生病時芳兒為自己忙碌的身影擔憂的眼神,可是眼前的人明明仍就是同一張面孔,同樣的聲調,說出的話卻那樣的讓人心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