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儂當心哇。」大伯娘呵斥她的寶貝兒子,說是呵斥有點過了,這話聽起來一點沒有責備的意思,反倒是做做樣子給旁人看的。
大伯娘姍姍來遲,拽住小男孩,象徵性的教育,「去院子裡玩去。」
小男孩朝著喻青措做鬼臉,抱著飛機就往花園裡跑。
陳曄換鞋子,「嫂子還是這麼有耐心,從不捨得打罵孩子。」喻青措聞言抿抿唇,從鞋櫃裡抽出拖鞋也換上。
方琳聽出來陳曄話裡有話,這才象徵性的擺擺手,」孩子嘛,調皮是天性,青措沒事吧?」
這孩子是方琳抱養的,不是程家孫子,大伯娘有過自己的孩子,第一個孩子早年間生下來沒多久就染上「百日咳」去了,那會兒程家添大孫子,爺爺的朋友們紛紛來家裡道喜,期間不知道被誰傳染上。
九十醫療技術落後,看似很簡單的病,屬實是被耽誤了,從那之後,方琳就再也要不上孩子,吃了很多中藥,打了好多針劑,仍舊沒動靜。
爺爺奶奶心中對她有愧,所以程家小事上都依著她。
無論如何,面上還是要過得去的,她笑了笑,臉上看不出一絲異樣:「沒事,大伯娘。」
說完她藉口去後邊樓里看看爺爺奶奶,穿過小徑,就是爺爺奶奶住的樓,這裡依舊保留八十年代的裝飾風格。
帶著浮雕的踢腳線,紅木家具,泛黃帶紋路的實木地板,一旁的留聲機......每個角落所散發出來的熟悉感都讓青措跟著放鬆。
她掀開珠簾,小心翼翼往裡進,聽聞屋裡有熟悉的低語淺笑聲,還未來得及收腳,她便暴露了目標。
「青措回來了,來,」奶奶朝她招手。
與此同時,她看到程易塵的背影,他穿著白襯衣,西裝松松垮垮的攤開在一旁,聞言他也看了過來。
該死,怕什麼來什麼,慶福路里沒有人知道她和程易塵的關係,所以她和程易塵明面上保持著疏離的社交距離。
她抬腳往裡進,很邪惡的想到一個問題,如果程家人知道面上的兩兄妹,暗地裡早就搞在一起,會是什麼後果?
不敢細想,她提了提裙擺,「易塵哥,你回來了。」現在有鏡子,一定能照出來,她的笑不比哭好看到哪裡去。
老太太伸手朝他背上輕拍,「可不是嘛,回來要講一下的,儂曉得伐。」
程易塵沒著急回老太太的話,慢慢端起面前的杯盞,吹開浮於表面的茶葉水,「青措,我們不是昨天才見過嗎?」
她摩挲著指尖,看了眼程老太,程老太正在專心挑揀著今年開春摘得團菜,臥室里傳來爺爺清嗓子的聲音,奶奶搖著蒲扇起身,「我先去瞧瞧,青措你們等會兒再進來。」
登時,她鬆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