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到梓桐離開,風贏自屏風後走了出來,只是此時此刻,當他再次面對半月彎,心境已不若當初那般平靜了。
見她蜷縮成一團,我見猶憐的小臉上還掛著淚滴,風贏整顆心都好似揪在了一起,卻只能不停地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我、我在找一個人。”
“大將軍在找一個穿夜行衣的人,可大將軍懷疑是奴婢,對嗎?”收起眼淚,半月彎一臉任人宰割的模樣,說出的話,都帶著幾分心顫。
“我承認,我確實懷疑是你,可是我真的無心冒犯於你。”風贏急得連話都說不清楚了。他處理過許多棘手的事,可是,眼前這種事,還真是人生頭一遭,這讓他手足無措。
半月彎幽幽地看了風贏一眼,把心一橫,“大將軍要如何才相信奴婢不是你要找的人?”
風贏偷偷看了一眼半月彎的神色,要說出口的話,卻始終不好意思說出來。
半月彎定定地望著他,凜然道:“將軍但說無妨,若是奴婢洗不掉這嫌疑,怕也是沒有好日子過的。”
“我方才與她jiāo手,她受了我一掌,要證明你不是她,除非你身上沒有傷。”
風贏最為剛正不阿,雖然有時候顯得有些木訥,可他卻是個一根筋認死理的人,自知方才自己那一掌用力極深,肯定會留下掌痕,他要親自查驗。
可是那受傷之處,卻正是在腹部,這又讓他難以啟齒。他正猶豫如何開口向她說明,卻聽半月彎已主動發問:“大將軍所說的傷處在哪裡?”
聽得半月彎如此一問,似乎這意思又變了,風贏覺得自己仿佛就是一個好色的登徒子。可是,皇室的安全是他職責所在,也不可不查,心裡想著這些,便又開始狠下決心說道:“腰腹。”
頓時,滿室靜謐,風贏的臉不由自主地再次燃燒了起來,偷眼望向chuáng上女子,卻見她也一臉紅暈,低首不語。
口gān舌燥間,他也不知還能說些什麼,正尷尬,卻聽半月彎羞澀道:“為了證明奴婢是清白的,奴婢願意接受查驗。”
聞言,風贏一怔,抬眸望向半月彎時卻覺著心跳越來越快,快得幾乎沒了章法。
半月彎別開臉,避開他灼人的視線,含羞說了一句:“大將軍,男女有別,可否讓梓桐姑姑替你來驗?”梓桐雖然只是一名女官,卻是深得君卿夜的信任,是以,半月彎才會主動提到她。相比於其他人,梓桐應該也更容易得到風贏的信任。
聽到這裡,風贏倒也真的鬆了一口氣,但同時,內心似乎又有些小小的遺憾,思及此,風贏的臉更加紅了。
雖然半月彎自願驗身,可對他來說卻亦是一件難事。半月彎提到的梓桐,也正是他能想得到的唯一人選,要換了別人,他還真是不相信的。
“我去喚她過來。”訥訥地說完,風贏似夾了尾巴一樣逃出了房間。
他必是要以最快的速度帶著梓桐前來了。看著他消失的方向,半月彎迅速掀開被子,檢查受傷之處。雖然方才已服過特製的丹藥,但隱約間還是能看到紅腫一片,若是一會兒讓梓桐看見,恐怕也逃不了嫌疑。
唯今之計,僅有一個辦法了,雖冒險,但她已來不及考慮太多。翻身下chuáng,尋到醫藥箱,利落地取出一物後,倒出許多狠狠地抹在了腰間。
感覺到有人靠近,半月彎迅速躍回chuáng上,靜坐於chuáng頭,披散的長髮間,面白如紙的臉上,冷汗涔涔。腰腹之上撕裂般的疼痛,讓她幾乎窒息,可她卻只能qiáng忍著劇痛,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
很快,門外就傳來了梓桐略有些埋怨的聲音,想來她應該是聯想到了半月彎方才的尖叫聲了。半月彎胡亂地抹去臉上的汗珠,深吸幾口氣後方才鎮定開口,“姑姑,你進來吧。”
梓桐應聲而入,但這一回,風贏卻只在門外守候。看著風贏為避嫌而刻意轉身的背影,半月彎的嘴角終於露出了似有若無的笑意。
梓桐盯著半月彎的臉看了許久,方才點了點頭。
半月彎會意,掀被下chuáng,撩起肚兜在梓桐面前轉了一圈,不足一握的纖柔腰肢,如雪似玉的顏色,哪裡有受過傷的痕跡?梓桐不敢怠慢,還特意伸手在半月彎的腰上揉捏了幾把,確定並無腫脹硬塊後,方才罷手。
風贏再次踏入這間房,卻見半月彎早已穿戴整齊,靜立於梓桐身側,只是一頭如瀑的長髮卻會時不時地引起他的無限遐思,他想別開臉,卻意外地看到了半月彎臉上的淚滴。
她哭了!
帶著這種混亂的心qíng,他下意識地望向梓桐,“如何?”
“回大將軍,迷蝶的腰腹之上並無傷處,恐怕是誤會一場了。”梓桐帶著笑意回答,對今夜的風贏備感新奇。這個無所不能的大周神將,居然也有判斷失誤的一天,而且還是栽在一個宮女手裡。
“真的沒有?”風贏不知心裡是何種滋味,欣喜似乎多過於驚訝,只是,如果不是她,那黑衣人又會是誰?
半月彎猛地轉過臉來,如泣似訴的臉上透著倔qiáng,悽然道:“如果大將軍不相信梓桐姑姑的話,大可以親自驗證。”扔下這話,半月彎垂首落淚,雙手更是直接去扯腰間束帶,大有馬上脫光讓他看個夠的意思。
她的動作讓風贏心中一驚,急忙上前阻止,緊抓住她正解著腰間束帶的雙手時,一滴清淚滑落,落於他手臂之上,帶著暖意的溫度卻似一把火,在風贏的心間熊熊燃燒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