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皇上,不過,婉姑娘的病還未完全好,奴婢現在去照顧太子的話,會不會不太合適?”她很不甘願,但君卿夜已開口,她便不能再拒絕,一想到自己離開鸞鳳殿後,要拿到傳位聖旨的可能xing就更小了,不免有些黯然。
君卿夜打量她幾眼,卻又慡快道:“那有何難?你依舊來為她治病,每日過來一次,徹兒要是想跟著,讓他跟著你便好。朕相信你能同時兼顧的。”
相信她嗎?聽來好諷刺,可半月彎卻是心中暗喜。只要還能自由出入鸞鳳殿,那麼便有機會下手,至於住不住太子宮,對她來說並無太大的差別。
“是,皇上。”笑意剛剛爬上嘴角,卻在他探究的目光下一閃而逝。她別開臉,主動牽起了君啟徹的手,“小殿下,奴婢帶你去采梅花好不好?”
只要半月彎不趕他走,君啟徹就很開心了,一聽說要帶他去玩,哪裡能不興奮,他馬上拍起小手,“好哇,好哇,母灰也要和我們一起去梅山了嗎?”
“梅山?小殿下想去梅山嗎?”
這話倒真是讓半月彎吃了一驚。梅山,指的其實是梅山別苑,那是大周修建的皇家園林,卻離錦宮甚遠。每年秋獵之時,大周的皇子皇孫們,都會去那邊大肆獵殺一番,現今已入冬,又何來去梅山一說?更何況君啟徹才三歲,便是去了梅山,也不可能單獨狩獵,應該還不到帶去的年紀。
“不是我想去呀,是父皇非要帶我去。不過要是母灰和我一起去,那我就去。”君啟徹短短的小手,指了指君卿夜,似乎並不想去,不過,卻又很期待和半月彎一起去的樣子。
“那就一起去吧,只要徹兒喜歡。”
君卿夜的聲音依舊淡漠,只是,半月彎卻能感覺到他望著君啟徹時眼中濃濃的慈愛。
半月彎下意識地抓緊了裙擺,明知此時不該多嘴,但仍舊提醒君卿夜,“皇上,您不是要帶婉姑娘去千池泡湯的嗎?要是去了梅山,怕是一時半會兒回不來的。”
“朕有說過不去千池了嗎?朕想去梅山就是想帶她去看看那裡的梅林,如果她身體不好,如何經得起舟車勞頓?所以,朕決定,先去千池,再去梅山。”
這個她,話里指的自然是俞婧婉,但在半月彎聽來,實質上指的卻是萱妃。
那日,她給俞婧婉的字條說的便是千池泡湯之事,溫泉對身體有益,能幫助俞婧婉更快地恢復健康,但她更想要的是讓俞婧婉趁機擄獲君卿夜的心。在千池多拖上幾日,自己便能在錦宮裡趁機尋找聖旨。
可現在君卿夜的打算,卻是徹底破壞了她的計劃,他要帶她去梅山,勢必會一併帶著去千池,那麼,她想獨留錦宮找聖旨的計劃便無法實施了。想到這裡,她又是一陣懊惱,怎的偏生又冒出來一個君啟徹了呢?
“怎麼?不想去?”微微挑高的聲音,似乎有些不滿。
半月彎馬上低了頭,“沒有,奴婢能去是奴婢天大的福分,奴婢只是有些吃驚罷了。”
“是嗎?”
“嗯。”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
失神的她根本沒有發現,君卿夜的目光又一次落在了她頭頂的珠花上。回過神,君卿夜伸出手摸了摸君啟徹的頭,話卻是對著半月彎說:“帶太子回宮吧,他該午睡了。”
“是,皇上。”
在他身邊,總是會有一種莫名的緊張感,她巴不得他趕她走,她溫柔地牽起君啟徹的手,朝不遠處的太子宮緩緩走去。
望著一大一小遠去的背影,君卿夜突然間抿嘴輕笑著,眼中的溫柔,更是排山倒海而來,“母妃嗎?還真是錯認得巧。”
去千池的這一日,應君啟徹的要求,半月彎也坐到了馬車之中。
馬車內人並不多,除了君卿夜和俞婧婉以外,就只有君啟徹和半月彎,雖然很不喜歡和君卿夜共處,但她也沒有別的選擇。
難得出宮一次,半月彎的心qíng卻並不好,計劃又一次被打亂,也就意味著還要重新等待新的機會。五年了,她的耐心都快要被磨盡了。
臘月里,難得有這麼好的天氣,要不是心qíng鬱悶,半月彎該是會好好地享受一下大自然的風景的,畢竟,她對這些早已懷念多時。
車窗外,陽光在積雪的地面上灑上一層晶瑩的光,銀裝素裹的樹枝搖曳,帶來一番別樣風qíng。不得不說,半月彎是喜歡冬日的,因為這難得一見的純淨的雪,會讓她覺得只要身處其中,便連自己也變得gān淨了一般。
白竹國從沒有冬日,入眼皆是漫天huáng沙,她是到了上京才第一次發現,原來世界上還有雪這種東西。自那時起,她便愛上了雪,從此一發不可收。
思及此,心qíng似又平復許多,正要細細品味這一番雪景,一直坐在身側的君啟徹卻突然間扯了扯自己的衣袖,“母灰,你在看什麼?我也看看。”
小腦袋擠了上來,整個人都掛在了半月彎的身上。這幾日,她已習慣了這孩子的黏人程度,倒也並不介意,只道:“太子殿下小心啊,不要摔著了。”
“母灰抱著徹兒,徹兒就不會摔倒。”
君啟徹傻傻地笑著,眼中的一絲狡黠並未逃過半月彎的雙眼,她知道他是故意的,卻也並不責難,只是寵溺地望著他笑。這確實是一個聰明又可愛的孩子,想讓人不喜歡都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