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啟徹原本白嫩的小腿之上,紫黑一片,流出來的血水都是烏黑之色,半月彎抿著唇,艱難地吐出一口氣,“huáng金蛇王,劇毒。”
雖然嚇得面白唇青,但俞婧婉到底還是沒有失態地尖叫出聲。可是聽到半月彎的這句話,她狠狠地倒抽了一口冷氣,這次上山,狐是獵不成了,若還要失去一個小太子,那她的路也算是走到盡頭了。一想到這個可能,她便極為慌亂,著急地大喊:“沙醫女,快救小太子啊。”
半月彎冷著一張臉瞅了她一眼,倒也沒有再說話,只是猛地低下頭來吮住小太子的傷處。當她一口接一口地吐出毒黑血液,那邊清完蛇群後站立一側的風贏也吃了一驚,梅山上的huáng金蛇王他是見識過的,被咬的人毒發到身亡不過半炷香的時間,根本無藥可解,她明知道如此,竟然還會這麼做,實在讓他感到震驚。
待吐出最後一口毒血,她只覺眼前昏花。huáng金蛇王的毒xing太猛,她為君啟徹吸毒,自然也是免不了輕微中毒的。只是如此她已備感不適,可想而知君啟徹的感覺,她雙眸輕掃過他的小臉,卻見他沉沉閉眼,已是昏迷不醒了。
狠一狠心,她迅速用匕首割破手腕,而後直接對準了君啟徹的小嘴,“徹兒,喝下去就不會痛了。”
仿佛聽得到半月彎的聲音,原本還閉著眼的君啟徹竟然真的動了動嘴,吞咽著她的鮮血。
所有人都被她的行為嚇到了,唯有君卿夜明白她為何如此。她吃過芙蓉丸,她的血就是最好的良藥,雖然不一定能徹底清除毒素,但絕對有益無害。
蒼白著臉,半月彎冷靜開口,“蛇窩就在附近,若是它們聞到同類的血,後果不堪設想,我們必須馬上離開這裡。”
君卿夜倒也沒有回答她的話,只是面無表qíng地問她:“你還好嗎?”
她不看他,默默地收回手,胡亂地包紮著,淡然道:“有點暈,但可以堅持。”
聞言,風贏心念一動,馬上行至君卿夜身邊,“皇上,沙醫女的話不無道理,末將覺得還是先下山去吧。”
君卿夜淡淡點頭,披風一抖,直接蓋在了君啟徹的身上。
是夜,半月彎從昏睡中醒來,殘存的記憶里,是君卿夜背著她的感覺。雖然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倒下的,但她很清楚地記得君卿夜的後背和正常人一樣溫暖。
其實有很多種選擇的,但他卻親自背她下山。這種感覺,很難說清楚是什麼,但現在的她只能選擇無視,既然已昏倒,那麼,不記得的話,應該就可以當做沒有這回事了。
複雜的事qíng,現在不適合她想,雖然很清楚如果君啟徹意外身亡,對自己有利無弊,可她的良心過不去那道坎,一個無辜的孩子,不應該捲入大人們的爭鬥之中。所以,但凡還有一線希望,她也決不會對那孩子置之不理。
掙扎著起身,披上衣服便出了門,一路上除了侍衛竟然未遇到半個熟人,尋到君啟徹的寢殿之時,她才發現,原來所有的人都在這裡。
君卿夜守在君啟徹的chuáng頭,神色凝重,幾個老大夫跪在殿中,為首的一人正戰戰兢兢地解釋,“皇上,臣等盡力了,可那是huáng金蛇王啊,無、無藥可解。”
君卿夜的表qíng十分冷戾,卻並未發怒,只是重複地問著一句:“朕養著你們,只是為了聽你們說一句無藥可解嗎?”
“皇上息怒!”
“皇上開恩!”
半月彎嘆一口氣,疾步入內,淡漠地看了那些大夫一眼道:“奴婢可解!”
聽聞此話,在場的大夫無不嗤之以鼻,唯有君卿夜一臉期待地看著她,“朕信你,只要你救活朕的徹兒,朕許你一道免死金牌。”
聞言,半月彎一怔,終是恭敬謝恩,“謝皇上恩典!”
“朕問你,有幾分把握?”
他的臉色不好,這是半月彎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了心痛的神色。在錦宮除了萱妃,再無任何人能撥動他的心弦,卻不承想,原來他對君啟徹也很用心。
“如若只有普通藥材,便只有五分把握,但若皇上能獵來銀狐,那麼奴婢定能還您一個健康活潑的小太子。”
“銀狐?”
“是,銀狐。”
“何解?”君卿夜挑眉,醫理他不懂,但他本就是做任何事qíng都需要理由的一個人。
而半月彎早就想好了說辭,“銀狐之所以落腳梅山,並不是因為它習慣這裡的氣候,最主要的是它最喜歡吃的東西在這裡。”
“你是指huáng金蛇王?”
“沒錯,就是huáng金蛇王。”
聞得此言,君卿夜不再廢話,只揚聲道:“風贏,即刻隨朕上山,不惜任何代價,定要獵得一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