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氣病的,她哭著跟我說,她不甘心,她有什麼地方比不上你。其實我也不知道她有什麼地方比不上你,在我心裡,誰也比不上她。可她卻聽不進去,只哭著嚷著要去尋皇兄。她病得很厲害,說是不想活了,我以為她的心裡真的是愛著皇兄。所以,我自告奮勇代她前去,我告訴她,只要我娶了你,皇兄就只能回來娶她。
“我去了,想要在大婚之夜阻止皇兄娶你,可惜,皇兄出手極快,我還來不及參加你們的婚禮,白竹國就消失在了眼前。我終於明白了皇兄的目的,可我卻在回程的路上遇上了獨處láng群的你。這一切似乎冥冥之中早已註定,我帶你回了京,中途因為要為你治傷又耽誤了幾日,卻沒想到,當我回到上京,萱兒卻被許成了我的女人。”
明明是好事,可聽在半月彎的耳中,竟感覺不到一絲喜悅。她知道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她知道這後面一定還有故事。雖然十年前她到過上京,可她自傷愈之日起,便被送去訓練各項技能,是以才會對萱妃的那些往事不甚熟悉。
“五年,我守了她五年,她卻始終不肯答應嫁給我,直到皇兄登基,她被迎進了錦宮。我不明白皇兄為何要如此,他若是真愛萱兒,為何要她苦等五年?可我更想不通的是,萱兒為何也同意入宮?我找到萱兒問個究竟,她卻很冷漠地告訴我,她說,如果我是皇帝,那麼她也會為了我入宮。她是家族的希望,為了家族她必須要放棄我。”
話說到此處,半月彎終於明白許多一直在思考的問題。那一年,萱妃入宮,而她也被君卿歡從訓練場選了出來,送進了錦宮。她一直以為他是早有計劃,可現在看來,這一切的一切,都只為萱妃一句話。
為了奪回萱妃,君卿歡才有了反意。可是,她記得君卿夜那日所言,萱妃入宮是她自願,他卻以為萱妃是被bī入宮?怪不得君卿夜說他無奈,可最讓半月彎不解的是萱妃的態度,這個女人愛的到底是誰?
若她真愛君卿夜,為何又在入宮之後,為君卿歡生下太子?可若她愛的是君卿歡,為何又遲遲不肯答應嫁給他?
“你這麼聰明,應該也猜到了,我之所以送你入宮,一來是為了大業,二來其實想要你幫我保護萱兒。只不過,萱兒入宮後,皇兄把她護得很好,倒也沒有讓你有出手的機會。”
三人的感qíng太過複雜,半月彎看不懂,也不想懂,既然君卿夜對萱妃好,那太子又為什麼會是君卿歡的孩子?她是這麼想著,也這麼問了:“既然他對萱妃娘娘是真心,王爺為何能確定小殿下是你的親生骨ròu呢?”
“那一年皇兄出征在外,徹兒不可能是皇兄的兒子。”
仔細想想,君卿夜似乎真的出征在外有半年,只是看君卿夜的表現,似乎也真的很愛小太子,難道他真的不曾懷疑?
“他還不至於這麼蠢吧?”她試探xing地開口。
君卿歡卻是抿了抿嘴,“皇兄確實不蠢,只是發現徹兒的存在後,我帶著萱兒去見了皇兄,所以,也算是說得通。”
說得通,不代表他真的會信,是君卿夜太會表演還是說他真的相信萱妃?這些都已不再重要,重要的是,知道了所有的故事,對她似乎並無一絲幫助。看來,最重要的地方,應該還是在《踏雪》。
“萱妃娘娘稱《踏雪》為她所創是嗎?”問得直接,只因不想再聽關於萱妃種種,一直以為她是個溫婉的女子,可現在看來她並非一般角色。也許,萱妃的死遠比她想像中要複雜得多。
“當然,那是她特意為了我編的,除了我,她說過不會跳給任何人看。”他自信地開口,滿臉幸福。
半月彎譏諷道:“那他為何認得《踏雪》?”
“……”
“王爺相信萱妃的話,認為只有王爺看過那支舞。可是,婉妃今夜一舞,你會如此沉不住氣,王爺心裡難道不是認為這是他刻意為之的嗎?認為是他想要利用婉妃刺激你。可是,若《踏雪》真是萱妃所創,她又只跳給王爺一人看,那他又如何知道《踏雪》一舞可以刺激到王爺?”半月彎句句犀利,字字見血,直指重點,卻也讓君卿歡啞口無言。活在幻想中的人,永遠也看不清真相,不是他不夠聰明,只是他不願去相信。
“……”
“所以,王爺是在自欺欺人不是嗎?也許,王爺心裡比任何人都清楚,《踏雪》並非萱妃所創,也不會只為王爺所跳,一切,不過只是美好的幻想……”
“不要再說了。”他突然激動地打斷了半月彎的話,胸口起伏著,似乎隱有怒氣。
他從來都活在不現實的幻想之中,或者,太子確實是他的孩子,可是,萱妃的愛人卻顯然不止他一個。
話已至此,再說無益,半月彎冷冷起身,卻是連道別的話語也省了。看了太多爭寵奪愛的把戲,她早已看透了這些所謂的男人,得不到的永遠是最好的。他們從未想過的是,也許得到了,他又會覺得,其實一直追求的,也不過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