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迈进书房门,阿合马噗通就跪下,芒哥剌、忽辛都吓了一跳。
阿合马带着哭腔说:“二皇子,救救老臣啊!”
芒哥剌心里清楚,至诚的外表和虔敬的话语下,通常都掩盖着魔鬼一样的内心,可是他还是弯腰扶起阿合马,“尚书有什么事起来说话。”
“太子心狠,势必要杀老臣而后快啊!”阿合马站起来拂袖,蹭了蹭他早已磨得发白的靴子,又伸手抹了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脸,眼神飘忽。
芒哥剌清楚阿合马的伎俩,脸上却没有表现,只是问:“尚书可是为贪污东征军军饷一事而来?”
阿合马又起身要跪下,嘴里念叨:“老臣冤枉啊!给我一千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芒哥剌皱起眉头,“此事又于太子何干?”
阿合马一脸委屈,“太子与我本就政见不同,杨全是太子一手提拔,才上任短短数日,除非太子授意,而不能提弹劾之事。”
“这么说,太子是早有准备?”芒哥剌幸灾乐祸的反问。
“那是自然,从太子回大都开始……”阿合马不假思索,张口就要碎碎念太子如何如何,却被芒哥剌冷冷地打断了:“我为何要帮你?”
“这……”阿合马神情异常严肃,眼中的深水,像是要湮灭面前的一切,“若二皇子助老臣,老臣必助二皇子争储!”
“大胆!此等大逆之事,你怎可口出狂言!”芒哥剌黑了脸,轻蔑地撇了阿合马一眼。
阿合马直面芒哥剌,丝毫没有动摇。
在座的都知道,在真金没有回大都以前,宫城宿卫军、各路出征将领,都是由芒哥剌和阿合马推荐安排,他们个主领武将,一个主领钱帛,两人一唱一和,大元的朝堂,俨然是是池中之物。可真金一回来,带着汉人儒臣等一干人等,先是为东征解围,又借机更换了四部尚书,势不可挡,许多大臣都见风使舵,开始向他们靠拢。
“老臣无能,近日确有失误,还望二皇子启用旧部,救老臣与水火!”僵持了一阵,阿合马弯下腰,恭恭敬敬地恳求芒哥剌。
芒哥剌依旧冷淡,“如果我不愿意呢?”
“我想,对察必皇后一事,如果不是有二皇子您的帮助,察必皇后寝宫中的郁金熏香……”阿合马直眯着眼,话语中暗含着露骨的威胁。
“大胆!”芒哥剌用力地把手中的茶杯摔到桌子上,茶杯震碎了,却没人介意。
阿合马直起腰,一字一句道:“只要二皇子再协助我这一次,我一定能让你如愿!”脸上的神情坚定得可怕。
作者有话要说:阿合马和芒哥剌,都是反派
☆、年夜(一)
不知什么时候起,大元的朝堂变成了表面上你来我往,互不相让,背地里绞尽脑汁,设计陷害,真金对此感到厌烦。
他喜欢到延香阁,看涂安真画画,研究各种奇淫巧计,他觉得放松。
他主动去面对一些事情,却刻意去回避一些事情。
这是帝王的脾气,臣子却不能有,该面对的,无论多么龌蹉肮脏,见不得光,也要坦然处之。
哪管朝局的剑拔弩张,后宫的节日气氛是日渐浓厚,即使大雪接二连三的落下,也浇灭不了后宫里的人们盼望新年的热情。
“宣慰院女官焱儿领赏——”大监故意拖长了尾音,又尖又细的声音听的人毛骨悚然。
小年夜的时候,太子妃沃阔台按照惯例,宣来宣慰院的各女官,一一分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