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這樣和她的孩子沐浴在陽光之下,她就覺得很幸福了。
愛世這樣發自內心的幸福模樣,被終於有空脫身趕來見她的九條全部看在了眼裡。
而愛世在看見站在門口的他之後,笑容也依然還在,就像從前在甘澤,他下班回家見到她時的那樣,對他眉目溫柔地笑著說:
你回來啦。
……
雖然從懷孕到生下將俊的這段時間,她過得心情愉悅又輕鬆。
但人生終究還是充滿了離別——她的外祖母在某一天的夜裡,安然離世了。
沒有預兆,沒有對她留下什麼話。
愛世傷心中安慰自己,也許是外婆覺得她對她已經完全可以放心了,所以才這樣沒有牽掛地離去。
外婆的離開讓她很傷心,很痛苦,一度無法控制。
但再怎麼說,如今她的身邊多了一個,必須要她堅強起來只能依賴她的存在。
所以,她也只能強迫自己在外婆下葬之後,儘快讓自己振作起來,讓她和將俊的生活回到正軌上,也許是因為她的情緒起伏太厲害,往常很聽話只會在餓了困了才會哭的將俊也跟著她的悲傷一起哭鬧了幾天了,離開她一會兒都不行,而她在悲傷哭泣中還得緊緊抱著他,安撫地哄他入睡。
外婆的離世,作為孫女婿的九條並沒能及時趕回來,只能在電話中和愛世表達了他的哀思,請她務必保重好自己,過幾天他會趕回來看她。
其實,她和九條早已登記結婚了,卻依然選擇沒有公開舉辦婚禮。
雖然一開始是有她的任性所在,但後來九條卻為她的這個任性和逃避東京生活找了一條再正當合適不過的理由。
他說他如今陷在東京那邊的一條漩渦里,這條漩渦里伴隨著無數的明爭暗鬥,稍有不慎自己的弱點就會被人鉗制住。
所以愛世希望自己能在森安帶著將俊平靜度日,那他也是支持的。當然,她若是想回東京了,他也會想辦法全力安排。
他說的有理有據,沒有強硬也沒有卑微,仿佛這真的是一件很值得考慮的問題。
聽他這麼說,愛世才想起他們這些所謂的華族子女之前過的那些生活——雖然富足優渥,但也非常容易陷入某種錢權鬥爭和各項攀比或孤立之中,很難說接近你的人是否是真心,是否有他身後家族的授意。
九條從小就是這麼長大的,對於將俊的安排也許有著他的一部分考慮。
而她總是慶幸自己能在森安度過一段無憂無慮的時光,遠離了那樣的漩渦,雖然不知道將俊將來會不會希望自己有過一段這樣的人生經歷,但至少愛世覺得,在能擁有的情況下,不妨有多幾種選擇。
所以,她還是決定帶著將俊長住在森安。
她和九條之間的那種曾經所特有的摩擦和矛盾,早不知在什麼時候就模糊了,兩人都沒怎麼再提起過,愛世想著也許只有在老了的時候,她才會揪著他的這個錯處去抱怨他,然後他再不耐煩地說知道啦知道啦之類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