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這一晚。
他一夜好夢,院中的含笑花開得很香,連他額頭上的傷都不痛了。
……
和屋內木走廊澄淨通透,院中花草小樹石板綠苔錯落有致,流水在驚鹿的竹筒中灌滿時不時發出咚——咚——的聲響。
整棟和屋原本是靜謐幽深的,但不久就響起了一陣奔跑聲,是一個穿著蘭色和服的小女孩急急先跑過,只一轉眼就消失在房間深處。
接著是一個穿著袴裝的男孩追趕了過來,站在走廊上皺著眉,不確定那傢伙跑到哪裡去了,裡面他是不能進去的了。
哼,又被她跑掉了,他只好轉身回去。
在雪安家這裡上課已經好一段時間了,這段時間他過得如魚得水,而那傢伙則過得雞飛狗跳。現在的她可完全沒有了之前的囂張,現在的她怕他得很,躲都躲不及就不要說什麼跟他對著幹的事了。
其實連他也覺得不可思議,誠婆婆竟然會無比信任他,凡是他對愛世揪出的錯,她都選擇信任並對愛世進行相應的管教。
而愛世當然想過很多把他趕出去的辦法,甚至不惜陷害過他,但這些統統都被誠婆婆識破並處罰地更重。
吃過幾次硬虧之後,她也沒辦法了,而她沒辦法還有個原因還在於他從來不用陷害她,因為她自己本身就會做的錯事就很多,所以婆婆當然相信他。
不過話說回來,他覺得他自己已經是夠頑皮的了,沒想到和她真正相處之後,才發現婆婆為什麼要交給他這個任務了,因為要管教好這傢伙可真是不容易啊——表面聽話,實際上躲懶的小心思特別多,不愛吃苦,不認真學習,還總拉湖香替她背鍋,而且有些事她做可以,別人做就不行,各種各樣的事簡直了,而就是這樣的她,誠婆婆和湖香還依然對她那麼有耐心。
就不要說他還看到了一間放置著很多她玩具的房間,有西洋娃娃,有和服娃娃,有玩過家家的小屋子,還有各種各樣他沒見過的東西。
但誠婆婆不怎麼允許她來這裡玩,所以她都是偷偷帶他們過來炫耀的:「看!這些全部,全部都是我的!我的!」
他和湖香兩人,一個甜甜微笑著捧場說「哇好棒」,一個則面無表情地說你作業寫完了麼?沒寫完就來這裡,我要告訴婆婆。
所以他們兩個站在湖香的兩邊,一個說對方是告狀精,另一個則說對方是耍賴精,誰也別說誰,湖香則原地左拉拉右勸勸,好為難。
越是相處,他越是由衷地覺得,她真的太幸福了,就連他的父親甚至奶奶都對他說,讓他不要對那孩子太苛刻要對她友好些,像在給她跳舞評分時取笑她的事絕對不能做,實在是太沒風度了!
他想了想好像是,但已經來不及了,他已經這麼做了……他還確信她今天晚上一定過得不好,誠婆婆一定會嚴厲責罰她的,因為那是考試,誠婆婆最不喜歡她對考試不嚴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