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啊,真是一個不錯又果斷的決定,是我也會這麼做呢。」
「那要是,被撕裂的厭惡愛世的我也愛上了她,怎麼辦?那個能做決定的我有考慮過這個問題麼?」
那個人微搖了搖頭,不知是表示那個真宙沒考慮過這個問題,還是沒想到厭惡愛世的真宙竟然也會愛上愛世。
「那你們要怎麼處置我?是讓我在這裡等?還是繼續在那些世界裡飄蕩,好讓那些「我」的靈魂變得完整?」真宙對這個人已經有吊兒郎當且不在乎一切的態度了。
「你該往前走了,之後不記得了對你並不是什麼壞事,你也不一定會再走到這一步。」這個人對這道殘缺的半魂也不欲再多說,只是催促他往前走。
似乎有他再不走,就要對他使用強制的手段了。
「喔,聽著像是我能再來一遍,你說該不會,那些不愛愛世的真宙,其實都是我吧。」
「是了是了,沒有那些惡劣的真宙,又怎麼能夠彰顯得出月郎對愛世的好呢。」真宙還貌似輕鬆地分析道。
但就連那個人都知道,眼前的真宙越是這般輕鬆,就越已經在瀕臨崩潰的邊緣了。
憑什麼?憑什麼。
難道他失去的還不夠多麼?
他失去了原屬於他的能夠容納他靈魂的肉身,失去了獨立而只能依附於他人的存在方式,失去了他好不容易才能夠靠近的愛世。
現在告訴他,他是殘缺的被拋棄的一部分,他其實連愛愛世的資格都沒有,還告訴他,一旦他愛了,就會被他們收回這一資格再重新歸正。
他們,當他是什麼?憑什麼?
於是真宙不顧阻攔,轉身往下就衝進了河川里,在河水中掙扎著妄圖橫跨到對岸愛世那裡。
即便身後的人告訴他,他要是強行橫跨,會遭到最嚴厲的懲罰。
但他不管,他要去見她,他要告訴她一切,他不要再忘記她,他不要再傷害她……
哪怕身下流淌的河水已經以當年椿花火焰燒灼他靈魂的痛苦來懲罰他,他也視若無睹。
他只一聲聲嘶心呼喊著她的名字:
「愛世——」
「愛世——」
「愛世——」
……
期望她能夠看向他。
可是,河中卻漸漸起了繚繞的霧,纏綿,又朦朧。
嗯,這條河是會這樣的,枯樹下的愛世想道。
所以河的對岸她也並不能看得很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