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有了種類似傷心的感覺,這感覺跟當年知道阿夢有了男朋友時有點類似。明明應該依賴他的人卻跑去依賴了別人。
可是這能怪誰呢?只能怪他自己。昨天寧檬明明是和他詢問過的:
——陸總你在*市有沒有什麼人脈關係啊?
沒有。
——陸總你能幫我和曾宇航問點事嗎?
必然不能。
他口口聲聲斥責寧檬公私不分,現在想來其實他才是真正公私不分的那個。他不分到了已經失去往日判斷力的地步。今天節能企業存在的種種問題,他居然一個都沒瞧出來。
這些問題,都是寧檬嘎嘣脆地一個又一個提出來的。
陸既明第一次,被一個曾經的秘書臊得感覺到了羞愧。
石英問寧檬,除了以上問題以外,節能企業還有其他問題嗎。
寧檬說還有一個。就是企業對大客戶依賴xing很qiáng。
審視過自己後感到了羞愧的陸既明,專業能力回了籠,立刻分析說:“這些大客戶和節能企業能維持合作,是不是也和股東那位市政領導的親戚有關?是不是都是看著領導面子才達成這些合作的?”
寧檬毫不遲疑地點頭:“是的陸總,讓您說中了!”
這句話讓陸既明羞愧的心舒坦了不少。
土地,專利,政府獎勵,依賴大客戶。
針對這些問題,石英和陸既明逐項進行討論。
石英先發了言:“土地出資的問題,像陸總您之前說的,法律層面的手續都是合法合規的,就算是有一部分親戚原因才能拍到地塊,但從法律層面看也看不出有什麼問題。
“專利方面,讓企業和專利申請人溝通,儘量把專利權轉到公司名下,必要的時候可以轉點股份給專利人,以保證這項技術能在未來一直為企業所用。
“合同節能量數值造假騙補貼這個事qíng和大客戶依賴的問題,只要那位親戚兜得住,其實問題也不大。畢竟這個企業的盈利狀況還是很可觀的,如果這些問題都能解決,我們先投一筆,等企業融二輪三輪的時候我們就撤,倒也能在較短時間內先賺一筆。不過這些的前提都是那位親戚能在市里無風無làng長期給力。”
石英把自己的想法表達了,她是趨於想投那一方的,儘管企業存在著好幾個問題。她這想法有點出乎寧檬的意料。原來石英也在漸漸變化著,她為了逐利變得不畏風險了。
寧檬不禁想,是不是人在資本市場翻騰久了,漸漸的都會變得為了趨利而不再避害?
帶著銅臭味兒的金錢,魔力是如此的大。
到了陸既明表態的時間。
可他卻看著寧檬,說:“我想先聽聽你怎麼說,我覺得你的調查應該不止於此。”他有此推論的理據是,那天她出去接和打的電話數量比較多,如果只聯繫過曾宇航,一定達不到那麼多的通話量。
所以她一定還聯繫了其他人。
寧檬轉頭看石英,石英對她點點頭,示意她如果還有其他調查,就繼續說,不要有所顧慮。
寧檬推推眼鏡,說:“我下面說的話,不太方便外傳,各位領導還請過了耳就忘。是這樣的,我問了問我那個公務員同學,節能企業股東的親戚在市政口發展得怎麼樣。要是他根基很穩很紮實,大樹底下好乘涼,那我們還是可以投一下這個企業的,”寧檬說這句話完全是為了照顧到剛才石英發言的面子。
“但是我同學跟我說,最近他們省正在整肅貪腐,很快會動一大批人。他還說這事是毫沒徵兆的,已經有幾個領導正開著會呢,公安就衝進去直接把人抓了帶走了。按他的原話說就是,跳樓的時間都不給衝進去就把人拷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