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陸既明完全不一樣。
陸既明看似是好忽悠的二世祖,但其實一點都不好忽悠, 他很有判斷力,也很有自我底線。目前能成功忽悠他的因素只有一個,就是和他曾經的小秘書扯上關係。
這兩個人之間的關係其實很奇怪,看不出有愛qíng的跡象, 也看不出有友qíng的發展,甚至大多時候都是互相較勁的。可他們偏偏就千絲萬縷地纏在一起解不開。
而往往這樣拆解不明的關係, 更蘊含著巨大的爆發力。現在他們之中有人在把這種爆發力隱忍著,忍在爆與不爆的邊界線前,克制著往邊界線以下努力地壓。有人卻無心甚至是有點迷茫的,頂著爆破的邊界線, 一直本能地搞事qíng。
石英眼中未必看好這兩人的對抗, 不同的出身, 不同的家庭環境,未必走得出未來的同一片天空。但有一件事她是看得很明白的,他們前景未卜的現時對抗,能讓自己從中收穫便利。
而眼前的這位蘇先生,身份地位能力無一不qiáng, 無一比陸既明差,可她已經看清,他不是適合自己合作的人。他對那女孩未必沒有心,但他這份有心,還不到可以無條件付出的程度。
現下現實的社會,喜歡是一回事,什麼都肯為你做是另一回事,走心和走腎,是可以很完美地分裂開各自行動的。
一番你來我往的jiāo談,笑語chūn風貫穿始終,結束jiāo流時彼此一副相聊恨晚的模樣。但說完再會後的兩人心裡都明白,對方並不是符合自己要求的合作良伴。
從石英的辦公室里出來,蘇維然走去寧檬的工位。
他想和寧檬一起吃晚飯,因此還拒絕了石英的例行邀請。
但他走到寧檬工位前時,卻沒有看到人影。
辦公區的燈並沒有關,可見她人應該還沒有離開。
心有疑惑地再往前走了幾步,終於看清,她還在,並沒走,只是趴在桌上睡著了。睡著這個瞬間一定發生得猝不及防,她連眼鏡都沒來得及摘,臉蛋糙糙地壓在胳膊上就睡過去了。
看樣子她為今天這個會,著實熬了幾宿的心力。
蘇維然站在寧檬工位前,看著她睡得熟沉的樣子,猶豫了一下,輕笑了一下,嘆息了一下,轉身走開了,沒有驚擾她。
寧檬是被胳膊針扎一樣的疼和麻給弄醒的。她從已經不像長在自己身上的手臂上抬起臉,在初醒的懵懂中呲牙裂嘴感受著半身的麻疼。
看看表,這才發現自己居然已經睡著了快一個小時。不知道蘇維然還在不在石英的辦公室。
她起身,甩著麻麻如針扎的胳膊,走去石英那裡。
敲門進屋,石英還在,蘇維然卻已經不在了。
她詫異地問:“石總,您車還沒回來?”她的車去機場送投資人了。
石英看到她,也是一臉詫異:“你沒跟蘇總一起去吃飯嗎?”
寧檬懵懂搖頭。
石英笑著解釋:“我們聊完我是想請他吃晚飯的,可他說他想請你,那我就成人之美退出這條請客鏈了,沒成想你居然還在。”
寧檬捏了捏胳膊,把最後一點麻捏散了,說:“我都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走的,我在外面趴桌子上睡著了……”
石英點點頭:“看來他是沒捨得叫醒你。”頓了頓,石英臉上漾起一片慈母一般的微笑。她此時的笑容是真誠的,仿佛含辛茹苦的母親看到一手撫養長大的孩子成了才,“這幾天你辛苦了!你這回的項目,推進得非常好,會議組織得也可圈可點特別的棒。寧檬,謝謝你為公司打了這麼漂亮的一仗!”
聽到石英的這番話,寧檬有了深深的滿足感,她覺得這幾天的焦慮cao心和缺覺少眠,在這一通肯定面前,都是值得的了。
幾家公司陸續把報價和投資額度都用郵件發給了寧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