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捨棄了邁巴赫, 跟著寧檬一起進了地鐵。
寧檬在人擠人的地鐵上,給陸既明講了一路笑話。這一路的笑話不只收穫了陸既明驢一樣的笑聲,還收到了不少旁聽路人的蹭笑。寧檬覺得自己仿佛在地鐵里舉報了一場免費的單口相聲巡演。
這種狀態讓寧檬覺得又滑稽又有點新鮮。陸既明對她說:“你以後要是投資gān不下去了, 就去天橋上講笑話吧, 一個月肯定也不少賺。”
寧檬對他說的這個話特別不愛聽:“我怎麼就gān不下去投資了?我還說你以後gān不下去投資了去相聲專場給人當托更合適呢!”
講相聲的人調門一起, 他就開始發出驢一樣的笑聲,多麼有感染力。
兩個人在互嗆中, 早上站在電梯門前那一瞬的迷樣尷尬不見了。
此後連續幾天,陸既明都跟著寧檬擠地鐵。旅途中,寧檬用一個又一個笑話點燃他的笑點。她娓娓地講,他哈哈地聽。他疑惑她怎麼能有這麼一大肚子的笑話?gān講講不完。寧檬沒好意思告訴陸既明, 她家父是怎樣一個愛笑話就像愛生命的倔老頭。
每天,兩個人都一起走出地鐵, 一起走進寫字樓。
徐徐上升的電梯裡,寧檬問陸既明:阿夢她聽了這些笑話開心點了嗎。
陸既明有點沒正形地回答說:好多了,都不惦記著自殺了。
寧檬對這個回答默默翻了個白眼。她聽說中國的網絡小說讓外國吸毒小伙看入迷之後為了追更都顧不上吸毒了,從而成功戒了毒癮。要按陸既明的說法, 她的功德快和那些網絡小說有得一拼了, 她靠著笑話就能挽救一條抑鬱寡歡的生命。
電梯到20層時, 寧檬走出去。
她走出去就從不回頭,所以也就不知道,她每次從電梯裡走出以後,陸既明從來不去按關門鍵。他就筆挺地站在電梯裡,目視前方, 看著她走出去的背影,直到電梯門自己慢慢關上。
這樣的qíng況持續了小一個星期。過完周末的星期一,陸既明沒有出現在地鐵口。
寧檬鬆了口氣,同時又覺得哪裡有點怪怪的。
她已經快要習慣在擠地鐵時講笑話了,尤其聽眾給力,她一講那人就笑。有人能大笑不止,這是對講笑話者的最大肯定。
她想起曾經看過的一個研究,說是一個人每天堅持做一件事,二十一天後就可以把它養成一個習慣。這麼算下來,她給陸既明在地鐵上講笑話這個習慣已經養成了四分之一了。真可怕,再把餘下的四分之三也養成了,她可怎麼從這習慣里脫身。
陸既明這一天消失得剛剛好,提醒了她,這差點臨時養成的習慣,是時候該破除了。
中午下班前寧檬接到蘇維然的電話。蘇維然說上午過來談項目了,已經談完,現在想邀請寧檬一起吃個午飯。
寧檬沒什麼胃口,以工作沒做完為理由婉言謝邀了這頓飯。
蘇維然卻沒有輕易放棄:“再忙也不差這一會了,下來吃一口吧,學長也有些事想跟你說。”
寧檬聽著蘇維然這樣幾乎有點軟語相求的聲音,想著他平時對待其他人時的果決凌厲,心裡一軟,改了主意下了樓。
最後吃飯的地方是寧檬定的,地下一層的金湖茶餐廳。
寧檬撈著餛飩麵里的蝦仁餛飩時,聽到蘇維然說了他今天之所以出現在東方廣場的原因:“聽說陸既明在做P2P金融,我對這個也挺感興趣的,就過來和他聊了聊。”
寧檬抬起頭,問了句:“那你們談得怎麼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