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既明一聲短促地叫:“別說了!”他大喘了兩口氣,“你別說了!我現在很亂,我什麼也不想說,也什麼都不想聽你說!你看到他現在的樣子了嗎?”陸既明朝著病chuáng上毫無知覺和生命力的陸天行一指,“大夫說他未來最好的狀態也就是這樣子了,你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陸既明眼睛裡炸出了血絲,“何岳巒背信棄義,害我父親成了不死不活的人!”
陸既明大口喘著氣,他力圖讓自己在喘氣中冷靜下來。他喘著氣,對寧檬說:“我現在很憤怒,我憤怒被人欺騙,憤怒得恨不得殺人!你趕緊走吧,我現在沒法控制自己,你再在我眼前晃我怕我會把這些憤怒全撒在你身上,我不想這樣,你知道嗎!!”
陸既明拖著寧檬的胳膊把她扯到電梯旁,按開電梯把她往裡一塞:“走!趕緊走!”
寧檬在陸既明的聲嘶力竭中覺得胸悶到窒息。
電梯門合上,電梯下行。寧檬抬手捂住了臉。
人間正上演著一出慘劇,她是劇中一員,不是主演,卻領悟著主演的悲痛心酸。
寧檬回到公司。
她坐在辦公桌前,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後拿出筆和紙,把最近經歷的事態一點一點寫了下來。
——雙勛找到過仁和保險,商討形成一致合伙人事宜。
——雙勛持股22%,資金吃緊。仁和保險持股7%。
——欽和找到仁和保險,商討形成一致合伙人事宜。
——仁和保險方面表示,雙勛資金緊張,資金使用方式有風險,自己選擇與欽和合作。
——仁和保險方面表示內部流程需要時間。
——時間一點點過去後,仁和保險突然宣布與雙勛形成一致行動人。
一個個碎片浮現在紙上,把碎片與碎片拼在一起,事qíng似乎變得清晰起來。
寧檬大膽地推測著事qíng實際上也許是這個樣子的:
其實仁和保險一開始就已經與雙勛談好了,等雙方持股比例合計達到30%時會形成一致行動人。但雙勛那時資金吃緊,籌措購買最後1%股票的資金需要時間。這時欽和找到何岳巒謀求合作,何岳巒雖然表面上答應了欽和,但實際上他卻是在幫助雙勛拖延時間。
而何岳巒把雙勛曾經找過自己的事那麼光明地拿到檯面上來說,說自己因為他們背著高風險而不看好他們,他這樣反而先發制人地打消了欽和方面會認為他與雙勛是一夥的懷疑。他先答應與欽和形成一致行動人,這樣就把欽和方面的人穩住了,讓欽和暫時把希望都寄托在仁和保險身上,而不再去琢磨其他對策。仁和保險,或者說何岳巒,麻木了欽和,為雙勛籌資吸籌爭取了時間。
就算等到後面時,欽和方面覺出有點不對勁了,可那時雙勛已經籌夠了資金,雙仁共計持股已達30%。欽和就此,大勢已去了。
寧檬的心跳一下快過一下。她多希望自己想錯了,多希望這其中有著其他隱qíng,多希望何岳巒不是這樣一個城府深似海的人。
她無法接受相識多年的何岳巒,會有這樣可怕的心機,會cao縱這樣yīn狠的布局。
她一定得當面對何岳巒問清楚,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寧檬趕到仁和保險,前台告訴她:“何總被他女朋友叫走了。”
寧檬問前台知道他們去哪裡了嗎。前台用一副看傻子的表qíng看著她。
“不知道,老闆去哪裡不會特意告訴我們的。”
寧檬一下發現自己確實傻了。
她問什麼前台呢,她直接問尤琪就好了。
寧檬立刻掏手機給尤琪打電話,卻只響了一聲就被按死了。寧檬心尖一跳。尤琪從來沒有掛掉她電話不接的習慣。她趕緊發信息問尤琪:在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