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陸既明的電話也沒人聽。
寧檬的心跳一下比一下快,一下比一下沉。
當她打到第三次還是沒人聽時,就在她頹然決定要放棄時,電話卻突然被接通了。
一個女人的聲音傳過來, 講話的腔調有點急匆匆的。
那個女聲問:“餵?請問找誰?”那急匆匆的腔調像在忙得倒不開手時偏偏電話一直響,響得人心煩氣躁, 不得不抽空接一下,接得滿心地不甘願。
寧檬怔了怔,說:“您好,我找機主, 我是他朋友!”
女聲語氣很急:“哎喲我哪知道這手機機主是誰啊?也不知道誰落這了, 就跟旮旯一勁兒響!”
寧檬更懵了, 趕緊問:“請問,您是哪裡?”
女聲答:“我們這是醫院啊,不知道誰把手機落在護士台了,您要是認識機主就趕緊告訴他一聲讓他來取下手機吧,哎喲我們這都忙得倒不開手了還得幫機主接電話!”
寧檬趕忙問是哪家醫院, 護士說了醫院名字。
掛掉電話,寧檬的心直線往下墜。
這種時候和醫院扯上關係,准沒好事。
寧檬趕緊跟石英告了假趕去醫院。她到護士台那裡提供了身份證和聯繫方式,得到護士信任後她問當班護士:“這手機的機主姓陸,一米八五左右,您有印象嗎?是他生病了嗎?”
護士一聽說“陸”字和一米八五的特徵,“哦”了一聲:“哦!我知道你說的是哪個人了!他沒事,是他父親突然受了刺激腦中風垂危,現在正在重症搶救呢!”
寧檬覺得整個世界在眼前一晃。她明明站在那裡沒有動,卻感覺有另外一個自己從身體裡撞出來,踉蹌著站不穩,要跌坐在地上了。
他父親,終究垮在了這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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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檬趕到重症病房外。陸天行已經從手術室里出來了,正閉著眼躺在chuáng上,渾身cha滿了管子,人事不省。除了儀器上還有心跳搏動的曲線在緩慢無生氣地向前波動,寧檬感受不到那個躺在chuáng上的人還有什麼其他生命體徵。
這是寧檬第一次見到這個曾經叱吒風雲的人,一個像活在傳說中的人。卻沒想到她是以這樣悲愴的方式見到他的。
陸既明守在父親身邊,前所未有的憔悴,整個人好像瀕臨在崩潰邊緣。
寧檬悄悄走到他身後,用一種怕驚嚇著誰的聲音,小心到發顫地說了聲“對不起”。
雖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對不起什麼。
陸既明沒有回頭,麻木地回應了聲:“你來了。”
又麻木地說了第二句話:“你走吧。”
他那樣子讓寧檬說不上是心痛還是肺痛,總之她有種悶痛到呼吸都費力的感覺。
“你的手機落在護士台了,我證明我認識你,幫你取回來了……”默了半天,寧檬只對著陸既明的後背說出這麼一句話。
陸既明的聲音還是很麻木:“你還沒走嗎?”他回過頭,接過手機,重複,“你走吧,我現在誰也不想見。”
寧檬咬了咬嘴唇,再次道歉:“對不起!我不知道何岳巒會把事qíng辦成這個樣子,是我監督得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