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的一切,無不說明著同一個事實,意瀟,是她的哥哥!
“有爹爹的寵溺,娘親的溫暖,哥哥的保護,還有曄,你的愛,我一定成為這世上最幸福的人……”
“爹爹再不會出去打仗,便不會受傷;娘親也不用日日擔憂,背著我們偷偷流淚;哥哥不會因為別人欺負我而與大打出手……我們一家人,簡簡單單的生活,平實,但是很幸福……”
那是她的願望。意瀟,不能去冒險!想到此,他已顧不得其它,抬步yù出門阻攔。
南宮傲見他要出去,忙拉住道:“曄,外頭天寒,你身子為愈,不能出去。”
南宮曄初醒不久,又熬了大半夜,已感覺疲憊,體力有些不濟,被他這麼一拉,險些站不穩。南宮傲忙扶著他,他穩住身子,回頭嘆道:“傲,讓意瀟回來,他不能冒險,否則,一旦出了差錯,我無法向陌兒jiāo代。”
南宮傲一頓,昏huáng燭影中,邪美的面容看不清神色,只怔怔的望著他,沉吟半響,方道:“曄,你真的變了。以前的你,在國之大事面前,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從不會瞻前顧後,而今,凡是與凝兒有關之事,你便諸多顧忌。”
南宮曄默然,變了嗎?他只是隨心而為罷了。
南宮傲又道:“你只擔心意瀟嗎?那莫殘歌呢?若是他出了事,如陌就不會傷心了?這幾人當中,有哪一個,是凝兒不在乎的?”
“不一樣。王兄,他們不一樣!”他俊美的面容逐漸發白。莫殘歌的重要,他又怎會不知。那日他躲在暗處,清晰的看見她伏在莫殘歌身上哭的那般傷心,他的心,痛得無以言喻,但他從沒後悔過,救了莫殘歌一命。而今,他只知道,她的願望,絕不能因他而破滅。
南宮傲嘆了口氣,道:“我知道不一樣,但此次行動,關乎我封國存亡,而眾人之中,除莫殘歌之外,還有誰,比意瀟的輕功更高?”
“我。”他堅定的聲音怎麼聽都有些虛弱無力。
南宮傲瞪著他,已有了氣,沉聲道:“你真的把自已當成神了?你是想讓你的手徹底廢掉,還是想把你的小命玩完?齊澈救得了你第一次,可救不了你第二次。”
他微怔,照他目前的狀況,以劍上冰山,卻是很難,炸湖之後的雪崩或者引起山崩石裂,想安然回來,可能xing幾乎為零。但是,那又如何?
南宮傲見他面有決然之色,絲毫不為所動,扶著他雙臂,無奈嘆道:“曄,你只知道意瀟出事,凝兒會傷心,你可知那日,你生死未明之際,凝兒她……有多痛苦!我從未見到過她那樣的眼神,那是一種生死相隨的決絕。你若真為她著想,就老老實實的躺回去,好好休息,什麼都不要想,等你的身子大好了,才能去她的身邊,保護她。況且,以意瀟的武功,只要沒意外發生,定能平安歸來。”
這些他都知道,知道他們幾人,無論誰出事,陌兒都會傷心。
南宮傲見他眉頭緊皺,定定的站著,不動,便狠了狠心,趁他愣神之際,抬手在他後頸用力一擊。
南宮曄不妨,本就疲憊無力的身子頓時一軟,未來得及反應便已失去意識。
臨絕谷,雪山環繞,寒風刺骨。
金軍果然如南宮曄所料,退回谷中,駐守谷口要塞。
北邊出口,齊澈率部分大軍繞過山谷,擺陣以待,阻截敵軍的後路。南方入口外數十丈,十幾萬大軍氣勢雄渾,南宮傲易容成南宮曄的模樣,於主位泰然安坐,等待時機。
西山,雪松盎然,冰湖如鏡。深淺不一的雪中腳印,連成四行,一黑一白,兩個身影,昂然肅立,縱目遠眺,三隊大軍形成一字,黑壓壓一片。
他們也已準備妥當,待午時降臨,冷意瀟握了握手中的火石,往準備好的火捻處行去。
莫殘歌面色微變,烈焰一橫,便擋在了他的面前。”我去。”
冷意瀟一愣,自這些日子相處以來,深知莫殘歌為人,生xing冷淡,卻惟獨對他另眼相待,究其原因,不用說他也知道。輕輕搖了搖頭,淡雅一笑道:“此湖之冰,沒有三尺也得有兩尺之厚,這些火藥必須全部用上,火捻長度不夠,以你一人之力,縱然速度超絕,恐也難以全是而退。”
莫殘歌動作不變,只微微抬頭。無邊的天際,浮雲飄散又凝聚,他面色不改,唯眼底qíng意悄然浮現,啞聲道:“她蠱毒已解,我能不能全身而退已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必須安然無恙。”
冷意瀟訝然,望著眼前一貫冷若冰霜沉靜內斂的男子,想不到他內心的qíng感竟如此深厚濃厚。為了不讓心中的女子有傷痛,連她在意的人,他都可以以xing命相護!
qíng深至此,試問天下間,能有幾人?
如莫殘歌這般出色之人,也應該是光芒可蔽日月,但為了她,甘願隱於其後,收斂鋒芒。
冷意瀟望向遠方,目光漸呈淒迷之色,這世上,就是有這樣的意中人,從不言愛,卻愛得徹骨生悲。而另一種人,有愛不能言,苦膽甘嘗。沉默半刻,目光不移,淡雅而語:“一起吧。這個世上,不只有你一人,在乎她的感受。而你莫殘歌的xing命……於她而言,同樣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