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順著髮絲,緩緩的撫上他俊美的臉龐,這樣近距離的觸摸總比那樣遠遠的凝望來得實在,且安心。順著他面部優美的輪廓,觸及尖削下巴處的青刺,劃在指尖,微微的疼。自然有型的淺淺鬍鬚,帶著幾分落拓之感,卻為這一分滄桑的容顏更增添了幾分成熟男子的韻味,讓人移不開雙眼。
忽然,一隻大手握住了她的指尖,溫暖的手掌緊緊包裹著她的冰涼。
南宮曄緩緩睜開雙眼,鳳眸之中漾著死死的不確定的神色,目光貪戀的在她臉上流連,就好似習慣了夢境之中的人,倏地站到了現實面前,會彷徨,會擔憂,這一次會不會又是huáng粱夢一場?
本是極度自信的男子,幾時也會變得這般的患得患失,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眼睛。
她用另一隻手,覆上他的手,指尖漸漸收攏,直至握的死緊。望著他的目光,淡淡欣悅,淺淺憂傷,輕聲道:“是我,我來看你了。”
南宮曄忽的坐起,頭一陣眩暈,如陌忙扶住他,連勝道:“你別動,快躺下,躺下。”
南宮曄半撐著身子,想與她拉近距離,似是怕離得遠了看不清。他的眸光中溢滿神qíng,帶著不敢置信的欣喜,唇輕輕蠕動,半響才喚出一聲,帶著千般萬般思念,早已刻入骨血的名字:“陌兒?……”
“嗯,是我,是我!”如陌重重的點頭,眼前忽然間就變得模糊起來。
真的是她!南宮曄望著那雙萬分熟悉的清澈眸子當中充斥了血絲,心痛至極。沒想到在這個時候,她竟然會放下她的母親,而出宮來看他。
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這她蒼白的臉龐,要她在這短短的時日,接二連三的承受著親人遭難的打擊,她的心裡該有多苦?
南宮曄拉著她的手,一把將她帶進懷中,緊緊抱住。”陌兒,陌兒,陌兒……”
帶著刻骨的心疼,帶著瘋狂的想念,他一聲一聲的喚著,仿佛永遠也喚不夠。從一開始的不確定,隨著她一聲聲的回應,變成了神qíng的低喃。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呼喚,每一聲,都直擊她心底深處。
她用力回抱住他,將臉頰貼在他的胸口處,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她的心底似乎不再悲涼。
夜風帶著冬日凜冽的寒意,打在窗欞之上,沙沙作響。寂靜的小屋裡,只有她清淺的呼吸伴隨者他有力的心跳聲,回dàng在彼此的心中。
暖huáng的燭影籠罩了相擁的二人,時光仿佛在這一刻停駐,過往的一切,背叛、傷害、報復、悔痛、生死抉擇,統統都不復存在,只餘下弄清的沉澱。經歷了幾番生死的愛人,在無盡傷痛中均學會了彼此珍惜,如何去愛,勿論再遇到任何事,將不再心有猜忌。只是,這代價未免慘痛……南宮曄想到此處,心中一窒,艱難開口道:“陌兒,對不起,意瀟和莫殘歌的事……”
話未說完,便被她打斷,“不怪你,不怪你……”她在他懷裡,輕輕的搖頭。那一仗,事關封國的存亡,以當時的qíng形,哥哥和殘歌是最好的人選,若是連他們兩個都無法安全的返回,那還有誰可以勝任那一次的任務?如果那時候她也在,也許已然改變不了這樣的結局。
她抬起頭,望著他眼中自責的神色,心中一痛,輕輕撩起他鬢角的白髮,映在她瞳孔的銀絲,一如殘月照雪,折she而出的銀芒,刺人雙目生疼。她語帶悲傷道:“這不是你的錯。曄,你勿需自責。我相信,他們不會有事的……他們一定會平安的歸來。”
他從未奢望過她能這樣體諒他,畢竟事qíng是因他而起,是他出的計謀,造成了這樣無法挽回的後果。她為何要這般明事理,若是怨他怪他,至少還能替她自己找一個悲傷的出口,可以有一處宣洩之地。
他心疼的摟進了她,下巴蹭著她的發,柔聲道:“我也相信,憑他們兩人的本事,一定會沒事。意瀟那麼疼你,他不會捨得拋下你。而莫殘歌……吉人自有天相,他們一定會沒事的,一定會沒事!陌兒,不管發生什麼事,你……還有我。”
“恩,恩。”如陌重重的點頭,鼻尖微酸。他的懷抱很溫暖,在他的懷裡,能令她忘記此時正值寒冷的冬季。他的手輕輕撫著她的長髮,極溫柔的動作,似是要撫平她的憂傷一般。
兩人都不再言語,只緊密相擁,靜靜的感受著這難得的相聚。
易語做了簡單的飯菜,端著直往屋裡去。齊澈連忙上前,拉了她的胳膊,壓低聲音:“登一下,先敲……”
“門“字還未出口,易語已經用腳把門踹開,她照顧南宮曄的那段日子裡,已經習慣了,從不敲門。
屋裡抱著的兩人一驚,連忙分開,如陌還不忘大力推了南宮曄一把,南宮曄一時不防,便重重的跌回chuáng上,撞的背脊生疼,不住的喘。如陌歉意的望著他,蒼白的臉龐撫上一抹淡淡的紅暈。
南宮曄皺眉,俊容變得黑沉,惱怒的瞪著立在門口不識相的兩人。
齊澈看著屋裡的男子發黑的臉色,一副要吃人又不得發作的鬱悶樣,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不笑還好,他這一笑,對面那人迸發的怒氣,差點兒沒把房頂給淹了。面對南宮曄凌厲的眼神,他連忙掉過頭,用拳抵在唇上,佯裝輕咳了兩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