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柔嘉抬起微紅的面頰,譏諷,「我倒要瞧瞧,他能說出什麼冠冕堂皇的話來!」
*
裴季澤所說的老地方是長安城內,一個相對偏僻的漁村。
漁村前面橫跨著一條江流,江面上住著許多的漁民。
一到晚上,漁民們所居的漁村上邊亮起燈籠,遠遠望去,就好像是星辰碎金江面上。
尤其是陰雨天,別有一番滋味。
賃一條小漁船,一邊烤魚,一邊聽雨,任由小舟順水漂亮,沿途賞萬家燈火,十分怡然自得。
謝柔嘉也是無意中發現那兒,少時很喜歡拉著裴季澤去那兒玩。
為此,她還特地叫人打造一條小船。
謝柔嘉到時,暮色籠罩著整個江面。
她順著江邊朝著那條船的方向一步步走去,身後江面上一盞又一盞地點亮,火連成一片,倒影在江面上,猶如星海。
近了,她瞧見上頭掛滿花燈的船頭甲板上端坐著一個男人。
他如今似乎極怕冷,三月的天氣身上還披了一件墨狐大氅。
橘黃色的燈光在他蒼白若雪的面上投下一片斑駁的光影,給他帶來一絲暖意。
許是聽到動靜,他緩緩地睜開眼睛,從輪椅里站起身,朝她伸出手。
謝柔嘉不接,抬腳上船。
不知是今日風太大,還是太久沒乘船,她一時沒站穩,身形晃動,像江里倒去。
眼疾手快的男人伸手一把握住她的手,將她扶正。
他的手很大,將她的手都包裹在掌心裡。
面頰微紅的少女掙了幾次沒有掙脫,拿一對慍怒的眼眸望著他。
他輕聲道:「今日風大,微臣先扶殿下先上船。」
她偏不上船。
兩人僵持片刻,他道:「殿下,外頭冷。」
謝柔嘉瞧著他蒼白的面色瞬間敗下陣來。
這世上為何會有裴季澤這種人!
任何時候都這樣氣定神閒,遊刃有餘。
她不想在這種小事上與他爭執,由他牽著上了船。
待站穩後,他終於鬆開手。
兩人坐定後,他從懷裡拿出一個紙包拆開後遞給她,「趙老伯那兒買的,還熱著。」
已經剝好殼的栗子散發著誘人的香氣,隱約地夾雜著一絲薄荷香。
從前每回出來玩,他總會買一份趙老伯的糖炒栗子。
謝柔嘉盯著紙包里的栗子,心裡原本憋著的一口怒氣不知為何散去大半。
也許,裡頭真有誤會。
她問:「我父親逼你娶我?」
「與陛下無關。」他搖頭,「是微臣主動要求。
謝柔嘉聞言,一顆心沉入谷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