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鳶不在院中,只有黛黛一人。
黛黛見她回來,忙迎上前,還未開口,就聽自家公主問:「新婚那晚,他是幾時回來?」
黛黛聞言眼裡閃過一抹驚慌。
她結結巴巴道:「早,早就回來。」
謝柔嘉冷眼望著她,「你在本宮身邊待了多久。」
黛黛自幼同她一起長大,她幾乎甚少用「本宮」自稱。
黛黛頓時慌了神,「奴婢也不知駙馬幾時回來!那晚文姑姑叫奴婢去迎一迎駙馬,然後奴婢就去了,誰知駙馬快到院子門口時,突然又走了。文姑姑怕公主傷心,所以瞞了下來。」
謝柔嘉笑了。
笑著笑著,灼熱的眼淚從眼眶裡滾落下來。
她轉身向外走去,誰知在月門處迎面撞上裴季澤。
裴季澤見她眼角掛著一滴淚,下意識朝她伸出手去。
謝柔嘉後退一步,冷眼打量著眼前似謫仙一般的男子,緩緩問:「新婚那晚,你去了哪裡?」
裴季澤聞言,面色煞白,想要捉她的手,眼圈紅得嚇人的少女哽著嗓子道:「別碰我!」
她一直以為,至少他待她,有那麼一兩分是真的。
卻沒想到,真相如此不堪。
她堂堂一國的嫡公主,新婚當晚,她的駙馬竟然跑去見自己的外室。
他怎可以如此羞辱她!
「裴季澤,原本我以為咱們既不能好合,那就好散。」
「其實,和不和離,於我而言,並不是那麼要緊。畢竟,我不召見駙馬,長此以往,駙馬也不過形同擺設!」
「我只是,一想到自己是你的妻子,便如鯁在喉!」 言罷,她頭也不回地出了敬亭軒。
身形搖搖欲墜的男人眼睜睜地望著她離去,卻再也挪不動腳步。
*
謝柔嘉再次去了其香居茶樓。
蕭承則像是知曉她會來,仍在茶樓等她。
謝柔嘉在他面前踞坐下,一句廢話也無,「去將她帶過來。」
蕭承則瞥了一眼自己的隨侍。
隨侍會意,立刻退了出去。
趁著等人的功夫,衛昭托腮望著她,笑得天真:「姐姐就不怕引狼入室?」
謝柔嘉抿了一口茶,面無表情,「那我就煮酒烹狼,載以高歌。」
兩刻鐘後,那名隨侍去而復返,身後跟著一個身著白衣,細緻纖弱的白衣女子。
正在吃茶的謝柔嘉抿了一口茶,「你說本宮現在殺了你,你的裴郎來得及救你嗎?」
女子聞言,嚇得連忙伏地告罪,「賤妾知罪,請公主饒命!」
謝柔嘉擱下手裡的茶盞,起身走到她面前,道:「抬起頭來。」
瑟瑟發抖的女子這才緩緩地抬起臉。
因為實在太瘦,一對漆黑的杏眼在那張雪白的巴掌小臉上顯得格外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