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柔嘉徑直走到門口,將手伸到廊廡外。
銀白色的雪花落在掌心裡,倒也不覺得涼。
文鳶冒雪趕到院中時,一眼就瞧見赤腳站在廊廡下,衣著單薄的紅衣女子。
文鳶忙上前去將她哄到溫暖的屋子裡,不停地替她搓著冰涼刺骨的腳。
像是沒有絲毫知覺的女子望向窗外漫天飛雪,「文鳶,今年的冬天,怎這樣漫長?」
文鳶柔聲安慰,「再過兩個月天氣就暖和了,公主若是覺得冷,奴婢就命人加些炭火。」
「那就好,」她將一直捏在手裡的和離書蓋在自己的臉上,輕聲呢喃,「那就好……」
*
裴季澤以身殉國,已經重新掌權的謝珩給了他死後最大的哀榮,准他配享太廟。
因為他膝下無子,又准裴少旻繼承他的侯爵之位,甚至還將裴少旻提拔到身邊做了太子賓客。
而作為妻子的謝柔嘉卻一次都不曾出現在裴季澤的喪禮之上,成日裡不是在水榭垂釣,就是在院子裡投壺,跟個沒事兒人一樣。
裴季澤的喪禮結束以後,裴少旻特來公主府求見。
正在水榭垂釣的謝柔嘉接見了他。
兄長去世,從前有些玩世不恭的俊美少年好似一夜之間長大,眉宇間趨像自己的兄長。
乍一看,還以為是裴季澤。
可謝柔嘉卻知曉,便是再相似,也不是他。
裴家的人並不知曉裴季澤與她和離之事,裴少旻是特地來交代自己兄長喪事的處理結果。
這段時日,一直壓抑著自己情緒的少年到了她跟前,心裡的話止不住地往外掏。
「阿兄那個人,喜歡將一切都抗在肩上。只要有他在,家裡的人都安心。」
「真正做了官才知曉,做官哪有那麼容易。可阿兄他十歲便入宮做了太子伴讀,十幾年來從未抱怨過半句。全族的人都以阿兄為榮,想要他給族人帶來榮耀,卻無人關心阿兄過得好不好。大家理所當然地享受著阿兄帶來的好處。」
「阿念哭得很要緊,怎麼哄都哄不好,她總覺得大家都在哄她。」
「嫂嫂,我心裡很想念阿兄。」
眼前的少年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謝柔嘉靜靜聽著,仿佛去世的不過是一個無關緊要之人。
待他說完,她抬起眼睫望著他,道:「你特地來,就是為了說這些?」
裴少旻沒想到她竟會如此說。
前些日子她與逆賊岳陽侯交好一事傳得沸沸揚揚,害得自己的阿兄淪為全長安的笑柄。可他同她相處過一段時日,對她也算是一點了解。面前的女子看似傲慢,實則心地極好,這當中一定是有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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