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展的舉辦地點是主城區,在緊鄰博物館的的一棟極具文化氣息的西歐式建築里。
一樓是些長廊沙發,西裝革履的文化精英,在這裡舉行文化沙龍,高談理想萬歲。
這些人外表光鮮,內里卻多半為俗世困擾得疲軟無力,是盲目的空想主義者,是這個圈子裡最被瞧不起的人。
二樓是些商界精英駐足點評名畫,以彰顯自己的博學多識,儀態不凡。
三樓擺放的則是近些年新成名的畫家的作品,雖稚嫩但也可瞧見一些不俗的藝術天賦。
喻欽這次要去的是第三層,去幫他的姐姐脫困。
兩個高中生進了畫展,提交的是喻曦給的請柬,那些西裝革履的精英都奇詫地看著他們。陳青芒身上還穿著寬大的校服,注意到那些人打量的目光,她縮了縮脖子。
喻欽無視那些人,牽著她的手,快速往樓上走去。
半分鐘後,在二樓,談笑風生的人沒有注意到他們。
他們走過大半個展廳,開始沿旋轉樓梯往上走,約二十秒後到達了第三樓。
陳青芒略微有點喘氣,看著展廳里的一幅幅畫作,感到有些頭暈目眩。
喻欽停了下來,示意她好好緩一緩,然後獨自走到最中央盛放酒品的地方,選了一杯度數最小的果汁酒。
他長腿幾步走到她的面前,把果酒遞給她,「喝一口,解渴。」
陳青芒嗓子乾澀,也顧不得許多,接過酒杯輕輕地抿了一口,她把酒杯遞還給喻欽。喻欽接過,毫不在意地將杯中剩餘的果酒一飲而盡。
三樓有很多欣賞畫作的人,一般都是些成功的商人,看見心屬的畫作,也會買下。一室瀰漫著金錢與奢靡的文化氣息。
冷淡的搜索目光掃過這些精英打扮的商人,喻欽帶著她往最裡面走。
最後在一個隔間裡他找到了自己姐姐。連帶著找到的還有一幅畫,畫掛在角落,並不顯眼。印象派的油畫,畫上是十三個基督徒在吃午餐,色彩很鮮明大膽,算是很出眾的一副作品。
雖然有模仿《最後的晚餐》的意思,但畫作表現出來的意思卻完全不一樣,這是一種厚重的鉛灰配鮮艷的橘黃,荒涼的破敗直入骨髓。
陳青芒看著那副畫,看得有些魔怔,最後在畫尾的落款處看見了一個名字:Fanyi
喻曦坐在角落裡的一張椅子上,手邊的茶熱氣未減,對面的座位上也放了相同的一杯茶,只不過卻是沒有了人。
她的目光看著遠方,有些渙散,在想心事。
喻欽走近,長指敲了敲木桌,噔噔兩聲,喻曦抬眼看他,如夢初醒般。
她輕輕開口:「他走了。」
喻欽神色變得有些不耐煩,仔細回想剛剛他們錯身而過的人。
深藍色西裝,個子高挑,鳳眼挑著,一副相貌堂堂,那個被人奉承拍馬屁的人。是他。
「回去吧,不要再見他。」喻欽冷淡開口。
「呵呵,我不在乎。」喻曦諷刺地笑笑,拿著手裡的挎包,站起身來,和他們一起往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