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珠聽後默然,海貴人落水確實是蘇答應一手策劃,不過她比皇后更清楚,那就是令雍正大為惱怒的,是這蘇答應的背後主子竟是住在京郊昌平鄭家莊的多羅理郡王弘皙。
“朕難道對他不夠好?!”說這話的時候雍正神色是有些悲哀的。他一生待之寬厚的人不多,可個個都讓他失望,弘皙又不是一般人,且不說他是先帝臨去仍掛心過得不好的嫡孫,他也是他穩定宗親皇位的一面旗幟。弘皙過得不好,別人只會說他這個皇帝是有心除掉對帝位有威脅的愛新覺羅的嫡脈,不會去想弘皙的謀逆不臣之心。
嘆了口氣,就是看到了這一幕雲珠才認命地接下照顧小公主的活,這雍正皇帝果然跟歷史上一樣,夠悲催的,她就沒見他生活輕鬆如意過。
即使現在雍正與宗親的關係大為緩和,不到忍無可忍他是不會辦弘皙的。雲珠在宮裡生活了兩年,漸漸地也理解了君王的無奈,像這件事,到最後也不過將弘皙在宮裡的耳目釘子清了出去。
當然了,雍正對弘皙的容忍更多的是出於政治上的考慮,內心也不見得對他有多少感情,有時候,容忍就是縱容,就像鄭莊公克段於鄢。君王畢竟還是君王,權柄不容他人覬覦。
87、人禍天災(中)
怡親王允祥和履親王允祹隱約知道此事,心中也是暗嘆。
允祥對自己這位皇帝四哥是再了解不過的,之後自己愈加謹言慎行不說,對膝下的幾個兒子也看管得嚴了些,這一來,竟發現弘昌媳婦納喇氏竟與允禟允礽一脈女眷往來頗密……
經歷了人生大起大落的怡親王早不是當年的拼命十三郎,他深知女眷在外頭的行事往往與自家男人在外的行事有關,心中不由有些擔憂起遠在西北的弘昌,希望他不要做錯了事。
履親王允祹更是個心思敏銳細膩的,從皇上將三阿哥逐出宗室交予他教養並一再降他的爵後他就一直在琢磨皇上對他到底是放心還是猜忌,之後在雲珠的話里才醒悟,放不放心其實在他自己,只要他行得正,復爵不過是皇帝一句話的事,更可能,自己是將來皇上交託下任帝王的宗長(他猜對了,歷史上確實如此)……只是,皇上的棋被雲珠那麼一岔,只得改了道。
如今自己雖掌了宗令,要說與皇上相知卻還得屬十三弟,皇上將這事透給自己知道,這是要自己看緊了宗親,不讓弘皙有機會在宗親里掀風鼓浪給他惹麻煩了。就算是真有麻煩,也得將這麻煩壓制在可控制的範圍……想到這裡他心中一緊,仿佛又回到了皇父在時諸位兄弟傾軋相爭的時候,一股淡淡的悲哀在心底泛開,這就是皇家。
“怎麼了,臉色不好?”履親王福晉富察氏正在屋裡陪兒子玩遊戲,見他面色低沉地進來,便起了身讓人沏茶進來,回頭就看到一見阿瑪就眼睛發亮滾爬過去兒子正努力揪著丈夫的衣袍,蹦著小身板:“拋高高、拋高高!”
允祹也沒回她話,見了壯實可愛的兒子面色不覺柔了起來,有求必應地抱起他拋了幾下,引得弘昆“咭咭咭”樂個不停。
親自接過春和沏來的茶盞,富察氏笑看著眼前父子兩個樂呵地玩了好一會兒,等他們玩累了才喊了奶嬤嬤將兒子帶下去。
下人們都知機地退了下去,允祹將溫度正好的茶水一口飲盡,只覺心中煩躁去了大半。舒了口氣,放下茶盞,抬頭就見妻子一臉關切地看著自己,朝她微微一笑,道:“可知端午節宮中海貴人生了小公主一事?”
“怎麼不知道,小公主如今是雲珠在照顧呢。”一想起端午節,富察氏也不由皺眉,四阿哥的長子不也是這天出生麼?還有小公主,她就搞不懂皇上怎麼會將她交給雲珠照顧,敢情當雲珠是萬靈解毒藥呀。“怎麼,海貴人的事與前朝有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