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禮。”哲妃純嬪同聲說道。
滿清秀女身份尊貴,選秀之時不必向嬪妃行叩拜禮,但再尊貴也尊貴不過皇后,正確地說全天下的滿人都是皇家的奴才,因此行叩拜禮稱奴才奴婢一點都沒降低她們的身份。
“都抬起頭來。”
六位秀女慢慢抬起頭,平視前方,不著痕跡地打量著端坐地屏寶座上的皇后。
即管只是端坐,但能看得出皇后身材修長合度,既不十分高挑,也不纖弱嬌小,肌膚瑩潤嬌嫩,臉形五官清麗秀美,然最引人的不是她那尊貴雍容的氣度,而是縈繞她全身由內而外透發出來的那股清靈雅致到了極點的氣質。
選秀是國之大典,主持的嬪妃在穿著打扮上一般比較正式,比如此刻陪坐兩旁的哲妃富察.芙靈阿和純嬪蘇寶柔,兩人都是頭戴寶石珠花鈿子,身穿御賜雲錦做的旗裝,風格品級上略有差異,卻很是精緻華貴。
因有孕在身,雲珠今日的穿著打扮從簡,如雲的秀髮綰在金絲編就綴著瑩白色東珠的鈿子裡,身上的旗裝也是舒適的素軟杏黃緞子做的,只在邊沿以金絲繡上精美鳳紋……若非她氣場壓得住,富察.芙靈阿和蘇寶柔都要坐立不安了。
這些秀女自以為不著痕跡,卻不知自身的反應表情盡入上位者眼中。雲珠三人觀察著她們的姿容、表情、氣度,須臾才開口道:“左邊第一位是哪家的?”
站在左邊第一位的秀女聞聲出列,福身:“回主子娘娘的話,奴婢隸屬滿鑲黃旗,是刑部侍郎永綬之嫡女,葉赫那拉.柔貞。”
未來的舒妃啊,雲珠微微一笑:“可有什麼擅長的才藝?”
複選第一輪才藝考的便是女紅,也是葉赫那拉.柔貞最擅長的,只是這會兒但凡聰明點的都不會重複同樣的技藝以免給人寡淡的印象。只見她大方道:“奴婢除了女紅就字寫得好些。”
因為皇后,她也在騎射方面下了苦功,只是這會兒表演這個有重複當年皇后路子,徒惹猜忌不說,她的騎術也不一定比蒙古出身的秀女高超。
“那就下去寫幅字給本宮和兩位娘娘瞧瞧吧。”
“是。”
這葉赫那拉氏鵝蛋臉,眉眼五官與嫻妃有些相似,只清秀些不如嫻妃艷麗,哲妃純嬪早從雲珠那兒得到消息,知道她可能會上記名,對她的資料早調查清楚,此刻也不多問什麼。
“臣妾瞧著左邊第二位秀女規矩不錯。”哲妃開口道。
“還是姐姐看的仔細,哪像臣妾,流於表面,倒被右邊那位秀女的標緻模傑給迷住了。”純嬪笑眯眯地說著。太后雖然離宮,卻絕不放棄對後宮的控制,一得知自己協理選秀事宜就使人通知自己護著陸氏,在適當的時機讓皇上注意到她,自己不好明著拒絕,卻不代表她真心想陸氏進宮。
富察.芙靈阿差點笑出聲來,這純嬪是在嘲笑陸氏空有容貌,沒有規矩內涵吧?畢竟昨天下午陸氏半濕著衣裳從御花園走回儲秀宮可是有不少人看見了的。
“稟娘娘,葉赫那拉秀女的字寫好了。”主事太監將葉赫那拉.柔貞的字幅呈了上來。含霽上前接過,轉身呈給雲珠觀看。
“這字倒有有兩分董其昌的神韻,哲妃純嬪也看看吧。”雲珠著人將字幅拿給兩人看。
富察.芙靈阿先一步看過,笑道:“臣妾才疏學淺,品不出這字好在哪裡,不過內容倒是看明白了,有些好奇葉赫那拉秀女怎麼挑了《洛神賦》中的這一段來寫?”
蘇寶柔接過去一看,寫的卻是《洛神賦》中描繪洛神之美的那段:
其形也,翩若驚鴻,婉若游龍,榮曜秋菊,華茂春松。??兮若輕雲之蔽月,飄?兮若流風之回雪。遠而望之,皎若太陽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淥波。?纖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約素。延頸秀項,皓質呈露,芳澤無加,鉛華弗御。雲髻峨峨,修眉聯娟,丹唇外朗,皓齒內鮮。明眸善睞,靨輔承權,瑰姿艷逸,儀靜體閒。柔情綽態,媚於語言。
葉赫那拉.柔貞不好意思地回道:“奴婢今日有幸,得睹皇后娘娘鳳顏和哲娘娘娘純嬪娘娘風華,心中無限敬慕,一時不知該寫什麼,只覺著《洛神賦》中所描所繪方能形容娘娘們的美,便提筆寫了這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