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面面相視,半晌,怡親王福晉才說道:“怕是年紀到了腿骨不大好。”這種事雖不常見,卻也不鮮聞。
“皇額娘的腿是受過傷的,只怕也是舊傷沒養好。”雲珠打發了馮益去給雍正稟報,又給與宴的宗親大臣們致歉,“出了這事,不好再留各位。”
“不敢。”宗親大臣們也是心中有數,這筵宴是進行不下去了,真在這裡等著那不是吃壽筵而是吃西北風了。皇后的話對他們來說簡直就是綸音。
只有鈕祜祿承恩公府的幾位滿懷憂慮,一臉焦色。
雲珠心中冷笑,也不管他們,安排了人手善後便帶著素問靈樞幾個往後殿看太后去了。
進了後殿一看,太后面色潮紅地躺在床上,額上汗珠直滾,身上的吉服早已換過,夏荷春桃正專注地給她拿溫毛巾擦拭著。秋梨冬芒正臉色煞白地跪在一旁,秦嬤嬤吃人似地瞪著她們。
弘曆正在閱覽太后這些年的脈案,一邊隨口問孫太醫:“這麼說,太后這兩年的身子骨沒養好?”
雖然他在太后的酒盅上動了手腳,不過只是讓她“發病”,好讓她從此在慈寧宮靜養罷了,沒想到會出這種匪夷所思的事。
——對弘曆來說,真的很匪夷所思,他沒想到人老了會骨質疏鬆脆弱到不須碰撞就自己折斷的地步。
“是的,太后的身體表面看著沒什麼大礙,實則內里虛耗嚴重,癮患極多。”孫太醫是個聰明人,從皇上查閱太后這些年的脈案及問話,就知道他想聽的是什麼。“其實太后在當年中了月根草之毒後,身子骨就有些受影響了,後來補藥吃得不大妥當,又有些沖了,再加上一直沒能安養……不過方才奴才給太后把了脈,又查看了太后的臉色,發現太后身上似乎中了一種會銷蝕人體精氣的藥粉……”
弘曆一驚,當年的六弟(福惠)可不就被下了這種藥,險些夭折?!
他心頭大驚,卻不知旁邊的秦嬤嬤比他更震驚,跪下道:“請皇上允許奴婢去拿太后娘娘的藥渣來給孫大人檢查。”
“去吧。”弘曆知道秦嬤嬤懂些藥理,太后的湯藥飲食一直是她在打理,若是其中出了錯,必是手下心腹所為,也難怪她心急。
等雍正趕過來,知道了這事,沉默了一下,才問太后現在的傷勢情況。
孫太醫道:“太后娘娘腿骨本來受過傷,這些年沒保養好,又上了年紀,愈發不健壯,這次骨折的地方還在原來那處,導致身子使力不當,又摔到了另一隻腿……以後恐怕會有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不良於行。”
身體差,恢復力就差。孫太醫覺得太后可能要在床上躺一輩子了。
真想現在看到太后知道自己境況後的表情。雲珠拿著帕子拭了下發紅的眼角,眉尖微擰:“那太后也不能移動了?”
“只要小心別碰撞到傷處,用擔架可以。”現在太后折了的腿骨已做好了矯正,敷了生肌去瘀健骨的藥,還上了夾板,只要小心抬著不會有事的。
“既然可以移動,一會兒就將人抬回慈寧宮。”雍正乾脆利落,乾清宮是皇帝處理政務,御幸妃嬪之所,皇太后在這裡養傷像什麼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