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雲擺擺手示意她坐下,輕輕一笑道:「薛小姐不必客氣,我與張先生原是舊交,她拜託的事,我不敢不上心。更何況,這次即使沒有張先生的信,我也要披露李冰鑒的劣行的。只是我確實有事要拜託薛小姐。」
「齊先生請說。」
齊雲笑笑道:「鄙報新設了女學副刊,欲聘請薛小姐為特約撰稿人,前些日子去信,卻遲遲沒收到薛小姐的答覆,不知薛小姐是什麼意思?」
薛慕一愣,她已經把這件事拋在腦後了,想要推辭,但自己剛剛明明說了「但有任使,必不敢推辭」,一時十分為難。
「薛小姐可是有什麼難處?」
薛慕沉吟片刻道:「齊先生,非是我不肯幫忙。但我區區一女學生,知識淺薄,能力不足,平常功課繁重,實在不堪此重任。上海文風鼎盛,又不乏才子名士,齊先生一定能找到比我更合適的撰稿人的。」
齊雲的神色變得嚴肅:「薛小姐何必過謙。你的詞作我是見過的,足以令一眾鬚眉男子愧色。更何況,即使上海的文人才子多如過江之鯽,但想要尋一位女性撰稿人,卻是難上加難。」
齊雲見薛慕意有所動,又繼續勸道:「薛小姐,鄙報設女學周刊,原是為了喚醒社會、振興女權的,觀小姐的詞作,對此亦頗為留意。如果薛小姐以女性的身份撰文,在女性讀者中影響力和號召力會更大,還望薛小姐三思。」
薛慕已經動心了,遲疑一下問:「不知作為貴報的特約撰稿人,有什麼應盡的義務?」
齊雲忙道:「很簡單,只需每周發一篇文章,詩詞評論皆可。另外,報社每季度集會,特約撰稿人也要參加,商議本季報刊的策劃選題。薛小姐放心,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的。」
事已至此,不容薛慕不答應,她慨然道:「既然這樣,我就厚顏接受了。只是我的程度淺薄,日後還請齊先生多多指教。」
齊雲笑了:「那這事就這麼定了。我就知道薛小姐是個爽快人,不會像一般深閨女子那樣扭捏推辭。」他遞給薛慕一張名帖:「這上面有報社的電話,薛小姐有什麼要緊事,可以電話聯繫我。稿酬方面薛小姐可以放心,本報的待遇在上海報界是最優厚的。」
薛慕接過名帖,略客氣了一下便告辭。齊雲忙道:「我送送薛小姐。」
薛慕趕緊推辭:「不必了,齊先生事情忙,還請留步。」
齊雲見她堅持,也只得罷了。薛慕走之後,室內依稀蕩漾著淡淡的香氣,給一向刻板的辦公室平填了幾分旖旎的氣息。他愣了一下才發現,這是家中女眷常用的玫瑰蜂蜜雪花膏的味道,不由微微一笑,想著以後每個月都能見到她,心情也變得愉快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