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慕遲疑片刻隨她來到宿舍前的小花園內,蘇宜見四下無人,方提高了聲音道:「我勸薛小姐不要痴心妄想,你是不可能有機會的。」
薛慕笑了:「我每次考試都名列前茅,倒是蘇小姐最近功課大不如前,我勸你還是不要替別人操心了。」
蘇宜冷冷道:「我看薛小姐八成是讀書讀傻了。你要知道,這次在北京設分校,學生一時招募不全。學校選聘教師,是要找在北京有背景有關係的人去拉攏生源。薛小姐覺得自己有資格被錄取嗎?」
她看了一眼薛慕突然笑了:「本來張先生若在,薛小姐還有些希望。但如今她走了。」蘇宜把聲音壓得更低:「薛小姐,我真是很好奇,你究竟給了張先生多少好處,才讓她這樣護著你。」
蘇宜話音未落,面上早吃了薛慕重重一掌。
第20章
蘇宜不可置信地看向薛慕:「你竟敢動手,簡直是潑婦!」說完便欲還手。
薛慕立即上前按住她,冷冷道:「蘇小姐,我以前警告過你安分一點。你自己陰微鄙陋,四處許人好處,便以為人人都會像你一樣。你父母既然沒教好你,我今天便告訴你:人與人之間,不是只有收買和被收買的關係。下次你再敢出言不遜,我還會打你。」
薛慕的力氣比蘇宜大,她的手一時動不得,只好憤憤道:「你打了我又如何,實話告訴你,我男友這回出了大力去運作,我獲取這個職位是十拿九穩的事。」
蘇宜索性上前一步冷笑道:「薛慕你不要犯傻了。學問再高,成績再好又如何,沒有關係、沒有路子,照樣爭不過我。我自小便知道,如今這世道光靠自己努力是不行的。」說完,甩開她的手匆匆離去。
蘇宜走了之後,薛慕怔怔地在花園裡站了很久。正值江南梅雨季節,天氣變化無常,忽然下起一陣急雨,打在槐樹的枝葉上簌簌有聲,過不了多久,滿樹的槐花便零落如雪。
雨勢很快變大,雖是初夏季節,可因為這雨聲,總叫人想到深秋,清寒的水氣撲面而來,薛慕的衣衫被淋濕了大半,絲絲涼意沁入肺腑,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她忽然想起自己九歲那年秋天,也是下著這樣的雨,母親得了癆病久臥在床,卻還是堅持每天上午教她英文。有一天父親難得來看母親,見到她手中的英文書忍不住皺起眉頭:「不過是一個女孩子,學這些有什麼用!」
父親冰冷的眼光掃過母親枯黃的臉:「你就是因為成天看這些洋鬼子的東西,心思太重,才折了自己的福。」說完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母親為人溫柔堅強,病了這麼久,丈夫冷遇、下人侍候不周,也從不抱怨什麼,但這一次,她卻忍不住落淚了,她低聲囑咐薛慕:「囡囡,你日後嫁人,一定要擦亮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