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房知道頭等車廂的人非富即貴,卻是得罪不得,猶豫片刻只得道:「那小姐們得快點,火車十分鐘後就要開了。」
張清遠忙點頭答應了,提著一個大蒲包上車交給薛慕道:「京滬車我探親坐過一次,途中實在無聊,飯菜也不好吃,我順便帶了一點水果來,你無聊時可以打發時間。」
薛慕笑著接過來道謝:「這可真是禮輕情意重了。」
張清遠猶豫了片刻問:「你和齊先生之間,真的沒有可能了嗎?」
薛慕的神色黯淡下來,半響方道:「已經過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張清遠見她傷感,忙轉移話題道:「外子年底會到北京出差,我會一起跟著去,到時我們見面再好好聊。」
二人又說了幾句話,茶房便過來催促了。張清遠只好下了車。隨著一聲汽笛鳴響,火車緩緩開動。張清遠跟著火車急走了幾步,提高了聲音道:「修文在外一切保重,記得勤來信。」
火車開始加速,張清遠卻還是站在站台上和自己揮手,薛慕憑了窗子,眼看與她越離越遠,直到她的人影越來越模糊不清,才慢慢坐下來。薛慕心中原本滿是離情愁緒,有了張清遠的周旋,倒也解去了不少煩悶。
火車開得越來越快,轉眼便出了車站,天色完全黑了下來,薛慕的心中卻隱約帶了一絲憧憬,北京是首善之區,人才濟濟、文教彬彬,是她一直嚮往的城市,她害怕孤寂,可是更貪戀這新鮮的、不可預知的未來。
茶房的敲門聲打斷了她的思緒,卻見他笑著問:「小姐,已經到了晚飯時間了,您是到飯車上去吃,還是點好菜我給您端進來。」
薛慕在車廂內一個人坐久了,也實在覺得有些悶,笑笑道:「不用您張羅,我自己到飯車去吃就好。」
飯車上的旅客並不多。零零星星坐了幾位中年男子,在那裡抽雪茄打發時間。還有一位帶孩子的少婦在用餐。薛慕剛一出現,便吸引了眾人的眼光。
茶房忙迎上來問:「這位小姐是一個人嗎?」
薛慕點點頭:「勞駕給預備一客中餐吧。」
年輕女子一個人出門,這絕對是稀罕事,眾人對薛慕更加留意了,茶房咳嗦一聲笑笑道:「車上的中餐不好吃,小姐還是吃西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