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光遠表示贊成:「逸飛說得有道理,若是我們退一步,別人讓一步也就罷了。但如今後黨步步緊逼,我們要一味軟弱,只會被別人逼到絕路上。更何況,變法維新重要的是人心,李澤文就算性命一時無礙,在刑部大牢那樣暗無天日的地方又能熬多久。他算是不折不扣的新黨,如果我們連他都護不住,到時候誰還敢替我們辦事?」
徐銳還在猶豫:「現在太后扔然把持著朝廷二品以上大員的任免權,兵權也在她手裡,新黨勢力實在單薄,若是我們動作太大,恐怕皇上的處境會為難。」
李光遠冷冷道:「玉京,這世上原本就沒有雙全之法,照眼下的情形看,皇上與太后決裂是早晚的事。新法想要徹底推行,殺人流血也在所難免,若一味軟弱猶疑,只會壞了大事。」
梁繼新看二人眼看要爭執起來,忙擺手道:「好了好了。人心不可失,李澤文我們還是要救的,關鍵是想個什麼法子將他救出來。刑部說他散布革命自由邪說,這理由也算說得過去,我們又憑什麼讓刑部放人呢?」
齊雲冷笑道:「要找這些人的差漏並不難。有人曾經向《新民報》爆料,曾慶滌為了謀得刑部郎中一職,花巨金買歌妓劉翠喜贈予刑部尚書齊塔布的兒子做小妾,其中內情甚詳,此事必不是空穴來風。趙御史是我們的人,讓他寫個彈劾摺子,我帶著去找齊塔布,想來他也就偃旗息鼓了。」
梁繼新笑笑道:「還是逸飛的消息廣,那就這麼辦。還有一件事」他越發壓低了聲音道:「宮中有太監傳說,太后與慶育密謀明年四月令皇上巡幸天津,屆時欲行廢立之事,你們可聽說了?」
李光遠失聲道:「若真如此,皇上危矣。軍界那裡我們必須有動作了。」
徐銳沉吟道:「這怕做不得實,宮中太監們慣會傳些謠言,眾人相傳便以為實。依我看,太后現在還沒有理由要廢立皇上。」
齊雲沉吟片刻道:「軍界那邊我們是要提前安插人手了,否則早晚要受制於人。不過玉京說的也有道理,皇上雖不是太后親子,畢竟也是她一手扶立的,現在後黨依舊把控著朝局,他們應該不會這麼急著動手,我們實在不必自亂陣腳。」
第31章
又是一個無眠的長夜, 值守的獄卒早就熄了燈。狹小窄仄的陋室內其他兩名女犯都睡下了,只余薛慕一人清醒。
獄卒見她身子單薄, 怕熬不過幾天就倒下, 便自作主張替她卸下了鐐銬。她四肢百骸的痛楚漸漸麻木,神智卻越發清明, 靠在牆壁舉首向遠處望去,卻只看見一片模糊混沌的巨大陰影。她想起懸釘在大牢外牆上凶神惡煞的陛犴, 此刻自己便鉗制在它的爪牙下,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