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慕沉吟片刻道:「其實這次回上海,我不光是為了逃難,還想完成自己的一個心愿。」
「什麼心愿?」齊雲認真地看向她。
「我想辦平民女學。眼下無論南方還是京城的女學,都是專門為了貴族子弟設立的。學費高昂,尋常人家的女孩根本上不起。我計劃向社會善心人募捐,再拿出自己的一部分積蓄開辦平民女學,教學和住宿環境可以簡陋一些,課程設置以淺顯實用為主,這樣學費就比較低廉,一般人家的女孩子也可以有機會接受教育。」
齊雲沉默片刻終是笑了:「這是好事,我也會捐錢出一份力。」他的神色忽然又黯淡下來:「只是這樣我們又要分別一年了。說來是我對不住你,這麼多年總是聚少離多。」
薛慕笑笑道:「沒關係,我會一直等你,等你回來。」
齊雲也笑了:「這麼說來,我們都是幸運的。天快亮了,你再睡一會兒吧。」
薛慕忙道:「我已經睡了一會兒,還是你睡吧。」
齊雲很自然地將她攬過來:「那有這樣的道理,我讀書習慣熬夜了,你趕緊睡吧。」
他的懷抱那樣溫暖,她一靠近便覺得心中安定下來,經不住他的哄勸,終於再一次沉沉睡去。
為了讓薛慕睡得更舒服一些,齊雲索性站起來把位子都讓給她。把一個小包裹當枕頭墊在她頭下,又將她放在椅子下的雙腳也搬起來放在椅子上,讓她半捲了身體睡著。
一切安排妥當,齊雲突然注意到她雖然穿著呢面絨鞋,但腿上卻只套著薄薄的棉襪,擔心她著涼,便把自己的外衣脫下來蓋在她腿上,這才放心地在對面椅子上找了個空坐下。
火車抵達上海已是第二日黃昏了,與京城的衰敗凋敝不同,這裡依舊繁華如昔。薛慕覺得仿佛來到了另一個世界。
齊雲送薛慕在舅舅家安頓下來,便匆匆買了船票返回日本了。這些日子薛慕和張清遠忙著募捐籌辦平民女學。她們在《新民報》上刊登了募捐廣告,但看起來效果並不好。一個多星期過去了,只收到一百多銀幣。
這天早上,薛慕正對著募款的帳單發愁,忽聽下人來報:弟弟薛兆來了。
薛慕與薛兆已是多年不見,不由又驚又喜,薛兆來不及與她寒暄,便匆匆道:「母親又要作妖了,一會兒便要來找姐姐,我特地來告訴姐姐,千萬不要理他。」
薛慕不由皺眉問:「她這又是鬧得那一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