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請吩咐。」
禮親王提高了聲音道:「辦女學我有兩個原則,一是初等學堂絕對不能實行男女同學。禮記上講男女七歲不同席,若學堂里男女混雜,鬧出什麼傷風敗俗的事情,這責任誰也擔不起。眼下言官氣焰正盛,他們知道此事一定會群起而攻之,到時候皇上也下不來台。二是辦女學朝廷不能出錢。我的意思,各州縣的女學可以緩一緩,各省的女學可以先辦起來,經費便讓各省督撫去想辦法。別的省不好說,兩江、湖廣總督長袖善賈,讓他們擠出點錢來不算難事。」
薛慕剛要再說些什麼,禮親王卻擺擺手道:「你想說什麼我明白,但朝廷有朝廷的難處,說與你們聽也未必了解。我今天叫你來,主要倒不是為了辦學的事,還有一件事要重託你。」
第49章
薛慕只得道:「王爺請說。」
禮親王笑道:「皇上對日本的華族女學堂很感興趣。打算在宮中也辦一所女學堂, 學生便是後宮嬪妃和列位公主們。宗室中有適齡女子也可以參與陪讀。這是件大事,你下去之後要好好謀劃一下, 尤其要留意一下有沒有合適的教師。錢的方面你不用擔心, 內務府會幫著籌劃的。」
薛慕忙推辭道:「茲事體大,民女能力不足, 恐怕會辜負了皇上的信任。」
能為皇室服務,多少人求之不得, 薛慕卻似乎不大感冒, 禮親王有點摸不透她的心思,正容道:「眼下沒有更合適的人選, 這事你不必推辭。當然, 一個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全國開辦女學之事可以循序漸進, 但在宮中開辦女學卻是迫在眉睫,這兩件事孰輕孰重,你心裡要有數。」
話說到這份兒上, 薛慕只好答應。從王府出來後,她心中的這股鬱塞之氣無論如何揮之不去。張清遠遠在上海,譚霜華出國了,京城裡和她談得來的人便只剩下了劉同薇, 她便在東興樓定了一間雅間, 二人小酌散悶。
東興樓不僅是內城第一家有名的館子,整個京城算起來,亦是最響亮的一塊金字招牌。掌柜是山東登州府人氏, 所以菜餚亦是山東風味。
張清遠與劉同薇是東興樓的常客,落座了點了特色菜烏魚蛋、蔥燒海參、糟燴鴨腰等,掌柜還特地送了一盤小黃瓜,細長如指,正值隆冬,非時之物,所以名貴非常。
薛慕興致不高,只是略嘗了一口黃瓜放下筷子嘆道:「黃瓜初見比人參,小小如簪子值數金。微物不能增壽命,萬錢一食是何心。」言罷便搖頭嘆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