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給我好不好。」齊雲打斷她的話突然問。
薛慕笑了:「好。」不知不覺間,她又靠近了他一些,悄悄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髮絲蹭在他的脖子上,他覺得心上又癢了起來,無奈道:「你若再離得這麼近,我可就管不住自己了。」
薛慕嚇了一跳,只好向床邊移了移,此時她實在乏了,輾轉了片刻,終於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齊雲與薛慕下山回城,剛打算去報社布置一下工作,卻見侍從匆匆走來道:「少爺,宮裡來人了。」
齊雲一愣,他剛剛返京,沒想到皇帝消息這樣靈通。忙走出去迎接,竟是御前總管太監李明德親自來了。
李明德打小服侍皇帝的,當初變法失敗皇帝被囚禁在西苑,他始終忠心耿耿不離左右,所以深得皇帝信賴。太后薨逝後,他的地位更是扶搖直上。齊雲在梁繼新府上見過李明德一次,忙上前問候道:「契闊多日,李總管一向可好?」
李德明越發笑容可掬:「勞您惦記,我一切都好。您雖然不是朝臣,皇上卻一直記掛著您,聽說您從日本留學回來,十分高興,這不請您立即入宮見駕呢。皇上還特地吩咐我叫上軍機大臣,想必是要談論大事呢。」
齊雲聽他這樣說,並不敢耽誤,忙吩咐侍從備轎入宮。
皇帝與先太后不同,不喜歡西苑和陽和園,一年倒有一大半時間住在宮中。他是在養心殿東暖閣召見齊雲和軍機大臣的。
宮中殿閣採光一向不好,外間雖是陽春三月,室內卻還是寒涼如冬,暖閣里特地加了三個紅彤彤的大炭盆,寒氣這才消散了些,君臣方能夠從容議事。
齊雲入殿行禮畢,皇帝特地伸手虛扶了一下,露出笑容道:「劉光第在世時,經常向朕稱讚你的大才。《新民報》辦得很好,朕每天都看。朝廷初平大亂,百廢俱興,人才匱乏,你也該從幕後移到幕前,為拯救時局出一份力了。」
齊雲偷眼看向皇帝,御容清瘦,面色蠟黃,身上還穿著厚厚的夾袍,可見本元有虧。他停頓一下道:「皇上求治之心,如日月朗照。臣雖見識鄙陋,但陛下若有任使,臣必不敢推辭。」
皇帝點頭道:「套話不用多說,如今國勢艱危,變法已經成了朝野上下的共識。朕聽說你去日本是專門學習憲政,這憲政的利弊,你可為朕詳細陳說。」
齊雲輕輕嗓子道:「皇上恕臣直言。在臣看來,推行憲政有百利而無一害。」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唯有剛入軍機的梁繼新含笑向齊雲執意,鼓勵他繼續說下去。
皇帝亦坐直了身子問:「此話怎講?」
齊雲清了清嗓子道:「庚子戰亂後,中國已經衰弱到極點。眾人皆言要講求武備,講求實業,豈不知政體不變,□□不立、民智不開、民氣不伸,武備實業終莫能興。皇上,近日民心已與幾年前大不相同。百姓慕外國之富,鄙中土之窮;見外兵之強,而疾官軍之懦;樂海關之平允,怨厘局之刁難;羨租借之整肅,苦胥吏之騷擾。於是民從洋教,商掛洋旗,效法西洋的體制已是民心所向。天下大勢,浩浩湯湯,順之者昌,逆之者亡,欲救中國殘局,朝廷體制必須徹底改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