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雲這話說得很有感染力,梁繼新亦出列道:「齊雲這話說得不錯,國勢如此,斷非苟且補苴能挽回厄運,唯有立憲自強,方能救危局、興民生。皇上為宗廟計,為臣民計,舍此更無他策。」
皇帝亦聽得頻頻點頭,開口問道:「朕早就有變法圖強的決心。如何推行憲政,你們能為朕簡要陳述施設之方嗎?」
齊雲朗聲道:「憲政施設之要有三,一曰育才興學,二曰整頓中法,三曰採用西法。採用西法最重要的就是要改革官制、設立議會和實行地方自治。這一切的核心是為了倡導民權、振興實業。二十世紀全球皆進入工商時代,工商之進,而政治不與之相宜,則工商不可興,故不得不變政治。皇上不可不留意。」
齊雲話音剛落,禮親王便提高了聲音道:「皇上欲效西洋之法,制兵器,設礦場、練新軍,奴才不敢有異議。但若變更政體,則不得不謹慎從事。我朝家法聖聖相傳,權柄一向不可下移。若要倡導民權、實行地方自治,臣恐朝局會大亂啊。」
齊雲看了禮親王一眼,隨即反駁道:「皇上,幾年前日俄之戰,為何日本能夠戰勝俄國?簡而言之,實在是因為立憲政體遠勝專政政體。日本本是東洋小國,三十年前伊藤、山縣、陸奧諸人憤其國為西洋所脅迫,遂分赴西洋諸國學習憲政,學成後君臣一心變法圖強,所以能夠雄霸東方,亦未見其朝局有何動盪。以眼下的形勢看,實行憲政是唯一的救國良方。若朝廷主動變革,朝局還可以掌控;若為情勢逼迫變革,則有些事非臣下敢言,還請皇上三思。」
皇帝沉吟片刻道:「你說的也有道理。朕對憲政還不大了解。你回去寫個條陳詳細奏來。」他又轉頭向禮親王道:「朕的意思,憲政到底可不可興,還需你親自到日本和西洋考察一下,畢竟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嘛。」
禮親王遲疑片刻終是道:「皇上說的是,奴才遵旨。」
禮親王帶隊去西洋東洋考察憲政後,一改之前的看法,向皇帝上了一封密折,力言以今日時勢來看,立憲之利益有三端。
「一曰皇位永固,立憲之國君主,神聖不可侵犯,故於行政不負責任,由大臣代負之,即偶有行政失宜,或議會與之反對,或經議院彈劾,不過政府各大臣辭職,另立一新政府而已。故相位旦夕可遷,君位萬世不改,大利一。一曰外患漸輕。今日外人之侮我,雖由我國勢之弱,亦由我政體之殊,故謂為□□,謂為半開化而不以同等之國相待。一旦改行憲政,則鄙我者轉而敬我,將變其侵略之政策,為和平之外交,大利二。一曰內亂可彌。海濱洋界,會黨縱橫,甚者倡為革命之說,顧其所以煽惑人心者,則曰政體專務壓制,官皆民賊,吏盡貪人,民為魚肉,無以聊生,故從之者眾。而今改行憲政,則世界所稱公平之正理,文明之極軌,彼雖欲造言,而無詞可借;欲倡亂,而人不肯從,無事緝捕搜拿,自然冰消瓦解,大利三。」
皇帝看了這道奏摺便下了決心,不久後詔告天下仿行憲政。與此同時,齊雲被禮部主事兼軍機章京銜,參與修訂憲政條例。薛慕亦被正式授予女資政的頭銜,參與興辦學堂事宜。
薛慕足足忙了一個月才把章程修訂好,各省開辦女學堂總算有了頭緒,接下來又要和戶部、學部扯皮討要京師學堂修繕經費,這些日子忙得是焦頭爛額。這天下去精力實在不濟,正打算小睡一會兒,卻見王媽來報:譚霜華來了。
薛慕不由又驚又喜,因二人是知交,所以直接請進自己的寢室密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