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慕雖早有預感,但聽到他這麼說,心中還是大慟,眼淚一下子湧出來,她不願讓汪啟霖看見自己的軟弱,索性轉過臉去。
她的肩頭微微顫抖,汪啟霖心下一軟,聲音帶了幾分茫然:「若有一天我從高位跌落身陷囹圄,你會不會傷心失落?我做了這麼多,你為什麼一直看不到?」
薛慕沉默片刻放緩了聲音道:「你放了我們,我會感謝你的。」
這一顆心頓時被絕望籠罩,汪啟霖忽然暴怒,他提高了聲音道:「薛慕,你做夢,你是我的人,休想再回到他身邊。」
她還來不及反應,就被他攬入懷中,他緊緊牽制住她的臉,迅速低頭吻了下來,狂亂而熱烈。她覺得既厭惡又噁心,拼命地躲閃,最終究抵不過他的力氣,她聽到他在耳邊喃喃道:「阿慕,這麼多年了,我一直在等你回頭。」
薛慕趁他放鬆了桎梏,曲膝用力向上一撞,他痛得失聲,下意識向旁邊一閃,她的手摸到了他腰間的佩槍,用盡全身力氣往外一抽,咔嚓一聲上了膛對準他。
汪啟霖愣了一下,看著她慢慢笑了:「薛小姐,你今天就是一槍打死我,我也不會放過你。」
他索性伸處手來,扶著她的槍口慢慢向自己胸口挪去,冷冷道:「你開槍吧,我們一了百了,倒也省心。」
薛慕的手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他看到她眼中的遲疑,索性再將槍口往自己胸前一扯:「你開啊,死在你手裡,我也算死得其所。」
薛慕只覺得無比厭惡,冷笑道:「我卻不願死在你手下侍衛的手裡。汪公子,你的命比誰都寶貴,就不要在這裡演戲了。」
汪啟霖勃然變色,起身大聲叫人,這裡的下人早就避得遠遠地,過了好一會兒才聽見,趕忙過來,汪啟霖冰冷的目光掃過眾人:「給我看好她,別讓她走出這間屋子。好好照應著,她若少了一根毫毛,唯你們是問。」
汪啟霖掉頭摔門去後,夜越發深了,下人們怕薛慕出什麼意外,都守在她身邊。薛慕冷聲道:「我這裡不需要這麼多人服侍,都出去吧。」
下人們遲疑地看向她,只是不敢說話,薛慕嘆了口氣道:「你們放心,我活得好好的,不會尋死的。你們守在這裡,我睡不著。」
為首的那位老僕這才笑道:「小姐說的那裡話,您好好休息,我們就在旁邊房間裡待命,有事隨時吩咐。」言畢領著眾人魚貫而出,臨走前不忘將門緊緊地鎖上。
周圍終於安靜下來,薛慕疲憊地倒在床上。她漂泊輾轉半生,少年時曾被幽閉,幾年前曾下牢獄,最恨別人限制自由,卻也早已看淡了生死,眼下這個華麗的牢籠,她拼了命也要逃出去。
這一夜輾轉許久才朦朧睡去,她看到齊雲在遠處向她微笑,連忙跑上前去拉住他的手,卻發現自己手上都是血,不由想放聲痛哭,但嗓子彷佛堵住一般說不出話來,女僕在一旁輕輕推醒她道:「小姐是夢魘住了吧,快醒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