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政府處決犯人的程序與前朝一脈相承,由司法部先擬定處決的犯人,在處決當天,犯人一律先綁赴刑場,臨時等司法部覆審,再由督查專員齎本到場,何者留,何者決?一一宣示,方可判定生死。
在這個關鍵關頭,薛慕作為一名女子,體力自然不如周圍看熱鬧的壯漢,早就被擠到外圍,根本看不清裡面的情形。王媽在後面緊跟好不容易追上她,眼見不是事,硬是拉著她來到刑場西面一家藥鋪前,低聲道:「姑娘是昏了頭了,我們與劉五約定午時在這家藥鋪見面的,他會派手下的兄弟實時報告刑場的消息的。」
薛慕這才勉強鎮定下來,手還是在發抖,她們來到那間叫鶴年堂的藥鋪,劉五已經在那裡候著了,見到薛慕先安慰道:「薛小姐不必著急,黃達等人已經到總統府請命去了,剛才司法部來了專員,想必沒多久就會宣布赦免令的。」
一語未畢,只聽得砰得一聲槍響。前朝處決刑犯花樣很多,常見的是斬刑。聯合政府成立後,覺得滿清的刑罰太野蠻,便一律改為槍決。所以聽到這聲槍響,便知道已有一人被處決了。
薛慕神色大變,劉五手下的弟兄很快來報:「不打緊,處決的是姓陳的,是一名貪污犯。」
薛慕的提起來的心又放了下來。鶴年堂的小徒弟年輕好事,聞言索性抬腳上了櫃檯向遠處張望,同時向眾人高聲報告:刑場還有兩個人,有一個上了歲數,還有一個人很年輕,番役將那個年輕人帶走了,看來下一個槍決的是他了。
一聽這話,薛慕五內俱焚,再也忍耐不住,直直向後倒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天已黃昏,她慢慢睜開眼睛,愣了一會兒才想起今天經歷的事,心又開始劇烈地疼痛起來,她什麼也顧不得了,慌亂地起身去打聽消息,房門忽然被推開了,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又出現在面前。
她就這樣呆呆地看著他,卻見他笑道:「怎麼這樣看著我,不認識了嗎?」
她一顆心終於落了地,眼淚慢慢涌了出來,他走上抱住她,柔聲安慰道:「是我不好,讓你擔心了。」
齊雲輕輕用手拭去薛慕臉上的淚水,誰知她的眼淚就向開了閘一般越流越多,一點一點打濕了他的肩膀,他頗有些手足無措,略有些慌亂地哄勸道:「好了好了,一切都過去了。」
薛慕卻一點也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一邊哭一邊道:「你一心要做英雄捐軀,有沒有想到我要怎麼辦?留下來守望門寡嗎?你別跟我提什麼大義,我只知道人死不能復生,說什麼都沒用了。」
她就像一個小孩子一般口不擇言,鼻涕一把淚一把,絲毫也不顧形象了,齊雲千巴結萬巴結,好不容易哄得她委委屈屈地止住了哭聲。
二人沉默了半響,齊雲忽然問道:「你說我們什麼時候辦婚禮好?」
「呸。」薛慕覺得形象盡失索性自暴自棄了:「你這是得寸進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