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雲恍若未聞繼續說下去:「依我看,就明天春天吧。省得夜長夢多。婚禮的形式我已經想好了,要破除陋俗,文明結婚。」
「你這個人,還真是……」
「阿慕」齊雲忽然正容道:「特赦令是在最後一刻才頒布的。我被押上刑場的時候想了許多。我這半生,棄功名,辦報紙,倡民權,揚憲政,縱使一時誤入歧途,最終也用行動補償了,對得劉光遠,也對得起天下人,本也沒什麼可後悔的,可是我唯一對不住的就是你。當時我知道你就在附近,卻不敢四處張望,實在是怕看到你傷心的樣子。」
薛慕嘆息一聲,剛要再說些什麼,卻聽道房門外劉五重重地咳嗦了一聲,她忙掏出手絹胡亂擦了把臉,齊雲輕笑道:「我出去看看有什麼事,很快就回來。順便給你打一盆水洗臉。」
大概過了一盞茶的時間,齊雲又匆匆推門進來,笑對薛慕道:「有一個好消息,蔡昌明不滿汪鼎毓恢復帝制,在昆明組建衛國軍出兵討逆,廣西都督也隨即響應,全國形勢很快要大變了。」
薛慕亦恢復了笑容:「多行不義必自斃,看來汪鼎毓的末日要到了。」
齊雲躊躇片刻道:「阿慕,有一件事情,我要和你商量。」
薛慕警惕地望向他:「什麼事?」
齊雲覷了一眼她的臉色解釋道:「我與浙江都督李未然是舊交。如今雲南、廣西的軍隊兵分兩路北上討汪,浙江雖然宣布獨立,但李未然為人謹慎,不願貿然出兵。我想南下親自去勸勸他,曉以大義,若他肯加入討汪大業,我們的勝算就大了幾分。」
薛慕掃了他一眼道:「你都已經決定了,又問我做什麼?」
齊雲忙道:「沒有,你若是不同意,我就不去了。」
薛慕又好氣又好笑:「我沒有理由阻撓你。橫豎最糟糕的情況已經經歷過了,也沒有什麼更可怕的。你一路注意安全就是。」
齊雲忽然上前握住她的手道:「你放心。從今以後,我這條命不再只是我一個人的了。我不能保證一直陪在你身邊,可是我一定會讓你安心。」
齊雲第二天便南下赴杭州,薛慕留在北京全權負責《新民報》,每天也是忙得不可開交。這天午後剛要小憩一會兒,黃達又上門拜訪了。
黃達見到薛慕也來不及寒暄,皺眉道:「薛小姐,我剛剛得到的消息,趙總辦的情形不大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