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薛慕忙問。
黃達苦笑道:「趙總辦上次登門大罵汪鼎毓,結果被關在京郊的龍泉寺。原本趙總辦門生故交便天下,汪鼎毓一時也不敢拿他怎樣,一應飲食供應也不缺少。可他一入寺就開始鬧絕食,一連兩天水米未盡,如今已經奄奄一息了。我怎麼勸也沒用,你快幫著想想辦法吧。」
薛慕愣了一下,決然道:「勞煩先生備車,我同先生一起去龍泉寺勸他。」
二人到達龍泉寺,看守人仿佛看到救星一般:「您二位快去看看趙總辦吧,他如今越發古怪了。」
薛慕隨口問:「他還是不肯進食?」
看守搖頭嘆息:「這是自然,昨日總統府的管家親自送了參湯來,還有一床錦被,被他罵得狗血噴頭。參湯灑得到處都是,錦被被他當場燒了,說是不食嗟來之食。」
薛慕暗自思忖,有力氣罵人,說明情況還不算太糟糕。她與黃達走進趙啟新的居所,發現這間房內窗上、牆上到處寫著「汪賊」兩個大字,趙啟新正在燒一張字紙,一邊燒一邊大呼:「汪賊被我燒死了。」
黃達頗為無奈,思量著勸道:「趙總辦,您這又是何苦?橫豎您在這裡罵汪鼎毓,他也聽不見。」
趙啟新冷笑道:「我管他聽不聽得見,我心裡痛快不就行了。」
「好好好。」黃達拿出自己提前準備好粥勸道:「你好歹吃點東西吧,餓壞了自己多不值得。」
趙啟新非常固執:「我不吃,士可殺不可辱。」
「趙總辦」薛慕突然出聲道:「您不要中了汪鼎毓的奸計。」
「哦?」趙啟新對此有了興趣:「這話怎麼說?」
薛慕笑笑道:「汪鼎毓是當世奸雄,狡猾程度不下於曹操,而總辦之名過於禰衡,他不敢對總辦下手,是怕千秋萬世後擔上殺士的惡名。如今總辦自願餓死,汪鼎毓既不用擔殺士的名聲,又能除掉心腹之患,這豈不正中他下懷嗎?總辦為何要做親者痛,仇者快之事?」
趙啟新聞言豁然清醒:「你說得不錯,我不能便宜了汪賊。」他轉頭吩咐黃達:「你把粥給我,我現在就吃。」
黃達實在沒料到薛慕寥寥幾話就會讓趙啟新轉變了態度,忙把粥盛出來遞給趙啟新。薛慕笑道:「光吃粥太寒素了些,我特地給總辦準備了幾樣小菜。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