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緒突然想起了什麼,眉頭微蹙,小聲詢問:「青姑娘尋著沒有?」
聞言,方才還一團和氣的常山王將茶杯重重擲到石桌上,臉色瞬間沉如水。管事的乖覺打圓場:「裴爺快別提了,不知派出多少撥人找,愣是一點兒音訊沒有,氣得王爺多少日子沒正經吃過一頓飯。」
常山王異常敏銳:「突然提她幹嘛?你見著她了?」
「隨口問問,當年在別莊我也只是遠遠瞥見青姑娘一眼,未曾目睹真容,縱是對面走過,亦不相識。」
「這丫頭,待找到看我不活剝了她的皮!」
「王爺說笑了,您哪裡捨得動青姑娘一根汗毛。」
「這次我非給她點教訓不可!養不熟的白眼狼。你瞅瞅我這隻手,五根手指活活給撅折了四根,至今還提不得筷。」常山王給裴緒看他纏著繃帶的手,滿面憤郁之色。
「阿嚏——」
林畔兒結結實實打了個噴嚏。
「一個噴嚏有人想,兩個噴嚏有人罵,這是有人想你了。」何婆笑呵呵道。
「給花粉嗆的。」
何婆過來給林畔兒送瓶插花,稍微一動,花粉便簌簌抖落,誘得人鼻子發癢。
瓶兒水滿上,花兒參差錯落插好,林畔兒退開幾步打量,見花兒好看,露出滿意神情。
「何媽媽,吃西瓜嗎?」
「哪來的西瓜?」
「昨個兒老夫人派人送來的。」
「喲,那還是給二爺留著吧。」
「半個西瓜,放了一天,不吃該壞了。」林畔兒說著走出去,來到水井旁,搖著轆轤提上水桶,西瓜端端正正坐在桶里,被深井水湃久了,昂然一股涼意。
林畔兒捧回院子,使刀咔嚓一分八塊,撿中間甜的遞給何婆,又招呼六餅。六餅房裡午睡,聽聞有西瓜吃,一骨碌爬起來,痛快吃掉兩大塊。
林畔兒蹲在花陰下,隨吃隨吐籽,噗噗噗,籽粒神奇地堆成一座小山。
六餅見了央求:「畔兒姐,你怎麼辦到的?也教教我。」
「看著那個地方吐,籽自然落那個地方了。」
六餅依樣畫葫蘆,結果不言而喻,「畔兒姐姐騙人,根本做不到!」
何婆吐了兩下也不成,問林畔兒:「你打小就吐這麼准?」
林畔兒啃著西瓜,「嗯。」
「哎喲這孩子,真有兩分天賦在身上。」
……
林畔兒三人快樂啃西瓜的同時,裴縝沈濁被太陽烤得如同蔫掉的小草,無精打采地回到大理寺。
杜正卿早料到是這個結果,也沒苛責他們,取過印章,下到牢里,把印章摔到鄒玉盈面前:「這是從崔郁處搜來的,事到如今,你還不交待嗎?」
鄒玉盈看著那印章,忽地掩面痛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