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縝沒做聲,自取下隨身的汗巾打濕覆臉上,涼意隨之而來。裴縝恢復幾分精神,吃過籠餅,和沈濁一起趕赴崔家。
崔公子被他們堵個正著,面對質問崔公子起初還天真地以為可以靠裝傻糊弄過去:「畫?什麼畫?我們家的畫不是都被大理寺收走了嗎?」
「你一萬兩銀子一幅賣給一字生香鋪畫,裝什麼傻,再嘴硬咱們到大理寺說去!」沈濁沒那個耐心同他掰扯,兇巴巴吼出來。
崔公子被嚇著了,慌張交待:「畫是在父親書房的暗格里發現的,我對這些不感興趣,見值幾個錢,便拿去一字生香鋪交易了。」
「既然不感興趣,又怎會知道一字生香鋪?」
聽聞此言,崔公子露出一絲輕蔑笑容:「長安城的王孫公子中沒有不知道一字生香鋪的。」
「喲,那你們這些王孫公子真夠骯髒下流。」沈濁適時譏諷。
崔公子面露不快,不待他們起爭執,裴縝迅速出下個問題:「畫上印有中山道人字樣,中山道人是誰?」
崔公子目光閃躲,「這個……這個我怎麼知道,許是哪個隱逸者。」
「能到令尊書房看看嗎?」
「看過多少次了,還有什麼好看的?」
「只是看看,公子不必緊張。」
在裴縝的凝視下,崔公子無可奈何,於前方引路。
書房布置一如從前,分毫未有變動。裴縝走到黃檀木桌前,拿起上面的印章挨個打量,忽然不知看到了什麼,裴縝瞥一眼崔公子,隨後當著他的面在紙上蓋章,印出的赫然是「中山道人」四個大字。
崔公子白色霎時蒼白如紙。
從崔府出來後,沈濁心情十分愉悅,「虧他崔郁還是朝廷命官,想不到私下裡這樣齷齪,你瞧方才姓崔那小子的臉色,看他以後還怎麼在長安城混。」
「若只是愛好,談不上齷齪,只恐因這點愛好害人害己。」裴縝聯想到嬌弱不勝的鄒玉盈,眉宇間的憂思又重了幾分。
「你的意思是說……」
「現在還不能確定什麼。咱們先去一字生香鋪,把剩下的五幅畫取來。」
又豈是容易取的。
「你說畫呀,昨晚上給東家送去了,因為少一幅,害我挨了好一頓責罵。也就是看在裴大爺的面子,咱們還能心平氣和地在這裡說話,否則,早官府里見了。」
「去你的官府,大爺我就是官府。那畫是公家要,又不是我們匿下了。要怪就怪你們運氣不好,收了贓物。」
裴縝趕緊喝止沈濁,將他攆出屋去。隨後詢問朱掌柜,「東家是哪位,還望朱掌柜賜教。」
朱掌柜捋捋鬍鬚,「這個嘛……說出來怕嚇你一跳。」
一刻鐘後,當裴沈二人站在常山王府邸前時,的確吃驚不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