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小姐也感嘆:「和二嫂整個一個南轅北轍。」
老夫人拉著林畔兒的手,問她今年多大,家中還有什麼人,進府前做什麼的,林畔兒一一答了。老夫人聽說她是個孀婦,心裡便有些不大得勁兒。旁人表情一時也是精彩紛呈。
裴縝臉色便不大好看。
大夫人見狀,搖曳上前,抓起一隻橘子塞到林畔兒手裡,「這是南豐縣來的蜜桔,林姨娘嘗嘗。」
林畔兒謝過,剝開橘皮,掰下橘瓣一瓣瓣來吃。裴縝見她自在安然,顏色緩和,也拿起蜜桔來剝,剝好了餵老夫人吃:「娘最近胃口差,多吃些酸甜的東西開胃。」
裴縝鮮少有這般親密舉止,老夫人高興得合不攏嘴,連聲說好。
一片和諧熱鬧中,薛管事進來同大夫人耳語數句,順道把一封帖子交到大夫人手上,老夫人便問何事。大夫人面上似有顧忌,又不得不說:「房家派人來回禮,帖子上是禮單。」
裴縝手裡的橘子霎時被爆汁,汁水淋淋漓漓沿著汁縫流下,頃刻連衣衫也污了。
「二爺!」林畔兒驚而起身。其他人怔在原地,不曉得做何反應。
「薔薇,把林姑娘送回去。」裴縝沉聲道。
薔薇上前,「林姨娘,我們走罷。」
林畔兒順從地跟隨薔薇下去。
室內眾人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做出頭鳥。還是老夫人悠悠嘆了口氣,操著嘶啞疲憊的桑音道:「兒啊,下去換身衣裳罷,順帶淨淨手。」
有小丫頭過來請示,裴縝不為所動,將手中乾癟的橘肉擲入痰盂,冷冷道:「既來還禮,便已走到納徵這一步,連聘書和聘禮都下了,再往後就是請期和迎親。這些都是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進行的,對麼母親?」
老夫人道:「你父親也十分中意這門親事。」
「母親是想拿父親壓我嗎?」
「房家是世家大族,能與房家聯姻,是我們裴家的榮耀。今後,你和忘端也能在仕途上平步青雲,更上一層樓。」
「若我執意不從呢?」
「就為了一個林姨娘嗎?」
「母親忘了般若嗎?」裴縝雙眸中浸潤出哀色,濃烈得快要把自己給淹沒了,「除了般若,我不會再有其他任何妻子。」
「般若固然好,奈何命短。房家這位瞬儀姑娘精通書畫,是個秀外慧中的人,未必比般若差。相處久了,你就喜歡上了,和般若不也是如此麼。」
「不會再有第二個般若了。」
老夫人語重心長道:「不論如何,這樁親事毀不得,你就當孝順娘一回,同意了吧。」
「母親是想逼死我嗎?」
老夫人聞言落淚,「懷你時你爹徙江南道觀察史,我隨你爹赴任,路途顛簸,致你早產,先天不足,打小體弱多病。我和你爹自覺虧欠於你,待你遠比其他姊妹寬寵,你七歲染上風寒,燒了三天三夜,二十五歲經歷喪妻之痛,一病不起,這兩次娘都守在你身邊,想著你若是去了,娘也隨你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