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橘頌篇(其三)偷腥
「棠棣隆親,頍弁鑒情。緬邈歲月,繾綣平生。」出自謝靈運《贈安成詩》,這兩句寫兄弟相互友愛。墨汁落在紋理純淨的宣紙上,沒能即刻干,秋陽下閃著流動的光輝。
裴緒寫完念上一遍,神情滿意地沖站在門口的裴縝道:「送給你了,拿回去掛在牆上。」
「你自己留著吧。」裴縝面無表情。
「我的好弟弟來找我有事?」
「你自己清楚。」
「想起來了,該是給哥哥賠禮來了。」裴緒笑吟吟的,眼睛像狐狸,「前幾天當著眾人的面給哥哥嫂嫂難堪,說什麼也不能當做沒發生,稀里糊塗過去。」
裴縝冷哼:「那是你活該。」
「長兄為父,你這樣跟兄長講話太沒規矩。」
「房家的親事,你設法取消掉。」裴縝沒與他在規矩的問題上糾纏,直截了當提出要求。
「好嘛,你這是給我下達命令呢。」
「事情是韋氏惹出來的,你不負責誰負責。」
「韋氏的稱呼未免太無情,別忘了她是你大嫂。」
裴縝撇過頭,以防自己說出更難聽的話。
裴緒望著驕矜的弟弟,似笑非笑。雙手交叉在一起,拄著下巴,「你想一直這樣跟我說話?」裴緒用目光丈量了下兩人之間的距離,委實遠得很。
裴縝不情不願走進來,歪坐到裴緒對面的椅子上,腳尖仍舊朝著門口,一副隨時可以起身離開的姿勢。裴緒見他這般拘謹疏離,嘴角露出譏諷的笑。
「你大嫂眼光一向好,她是親眼見過房家那位小姐的,她既然向母親提了,就一定配得上你。」
「這不是配得上配不上的問題。」裴縝情緒漸漸失控,「你究竟是在裝傻還是真不明白,我討厭被你們操控,被你們安排,憑什麼我的終身大事被你們幾句話決定,上次是這樣,這次還是這樣,你們當我是什麼,可以隨意擺弄的木偶嗎?」
「和般若的親事,我記得你後來很滿意。和她如膠似漆,難捨難離,以至於到現在還走不出那段回憶。不是嗎?」裴緒滿意地欣賞著裴縝的憤怒,「至於說木偶,我們誰又不是木偶,難道我的妻子是自己選擇的?」
「我不管,這門親事我堅決不同意。」
「果然是被爹娘寵著長大的,話里話外透著天之驕子的優渥,一句我不管就可以把難題全拋給別人。可是玄朗啊,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樣簡單,生於士族,我們身上天然地有延續家族榮耀的責任,不是你一句我不同意便能輕易推卸。」
打書房出來後,裴緒的那些話還一直縈繞在裴縝腦海里,生了根發了芽,難以拔出。
回去後面對林畔兒心裡湧上來說不清的酸楚,林畔兒像是什麼也不省得,一如既往的安靜、柔順。然而裴縝卻深知,這樣的深宅大院裡,秘密最是守不住。
「你都知道了?」
「二爺是指和房家的婚事麼,聽說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