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不是說出診去了,總不會還沒回來?」
「說是最遲昨晚回來,昨晚也沒見回。」婦人聲音低低的,心事全部寫在臉上,不願去揣測最壞的那個可能,安慰自己道:「許是遇上了什麼意外,今晚就回了,對,今晚一定能回來。」
「敢問尊夫名諱?」
「馮……廣白。」
裴縝不曾片刻遲疑,當即吩咐沈濁:「立即調查馮廣白行蹤!」
第44章 .橘頌篇(其六)采耳
馮廣白,江陰人氏,弱冠之年入長安參加科考,屢試不第。心灰意冷之後,定居長安。因家中世代行醫,自幼習得一身望聞問切的本領,便以此為生。
至德元年,娶妻黃氏惜娘,夫妻恩愛,鄰里艷羨。與此同時,馮廣白的事業蒸蒸日上,於西市開了一間生藥鋪。馮廣白待人和善,多有濟弱扶傾之舉,遇到看不起病的窮苦人,總是不計報酬地救治。
十月二十七這天,城外碧兒莊的賈老爺突發惡疾,賈夫人遣小廝進城延請馮廣白,馮廣白見是老主顧,當即跟藥鋪的趙主管打了招呼,並留下書信請趙主管代為轉交妻子黃氏。信上除了寫明到碧兒莊出診,另有言辭說回程時將順道拜訪老友丁元,二十九日宵禁前必歸。
誰知一去不歸。
沈濁打城外查訪回來,飢腸轆轆,坐在路邊的燒餅攤前,一邊大嚼燒餅一邊向裴縝匯報:「碧兒莊賈老爺確曾突發惡疾,也確曾遣僕從入城延請馮廣白。然而馮廣白瞧過病,開完方子,當下便回了。當時未時已過,賈夫人擔心他趕上宵禁,好心留他,被他以拜訪舊友為名推辭。後賈家車夫駕車送他到指定地點,經車夫指認,正是丁元家附近。」
「丁元又是如何說的?」
「也是趕巧了,丁元當晚在朋友謝五郎家喝酒,並未回家,這一點謝五郎夫妻皆可作證。」
「馮廣白訪友不成,必定折返。彼時沒有車馬代步,僅靠腳力——丁元家到城裡多少里地?」
「走金光門十六七里,延平門二十餘里。步行需要一個時辰。」接著補充,「馮廣白到丁元家時約在申正時刻。」
「城中晝刻盡擂響閉門鼓,將入冬月,酉時便天黑了,半個時辰說什麼也不足以趕回……何況還要穿坊。」
裴縝沉吟不定。
「別光問我,你那邊查到了什麼?」
「得益於馮廣白坊中人緣頗佳,認識他的不在少數。據街坊陳七交代,他曾在二十七日傍晚恍惚間看到了馮廣白,當時坊門閉合一刻鐘有餘,武侯們尚未上街巡邏,陳七見到一個背影酷似馮廣白之人匆匆路過,看他去的方向,正是家裡。」
「奇了,難道馮廣白回來了?可是坊門已經閉了呀……」
「我後來打聽秦武侯,據秦武侯講坊西的坊牆有處破損,百姓為圖方便常有鑽牆進出者,馮廣白若能趕在鼓絕前入城,即便坊門關閉,亦可鑽穴入坊。」
沈濁叼著燒餅道:「噢,我知道那個洞,還是我鑿開的,進出方便。」
裴縝:「……」
